第 33 章

夜，是清溪鎮最好的偽裝，也是某些人最佳的掩護。

燕歸拄着竹杖，敲擊着青石板路，發出篤篤的輕響，在逐漸安靜的街巷裡回。他的腳步平穩，竹杖每一次落下，都準地避開路面的坑窪和散落的雜，彷彿那蒙眼的布帶並不存在。

這是他用了三年時間，以無數次磕和淤青為代價，刻的本能。

清溪鎮的每一條巷道，每一轉角，甚至哪家門口有塊鬆的石板，哪家牆生着的苔蘚，都已在他黑暗的世界里，繪製一幅確的地圖。

然而今夜，這幅地圖似乎被投了一顆石子。

那個問卦男人的氣息，那雙冰冷的手，那低沈沙啞聲音里抑的、近乎絕的瘋狂，還有那幾句卦詞——“不在間道”、“死地徘徊”、“邪拘束”——如同附骨之疽，在他空茫的識海里反覆攪。一種極其陌生又無比強烈的、混合著寒意與心悸的覺，在他腔里瀰漫開來。

這不是他悉的、對普通問卦者命運的淡漠知，而是一種更接近……預警，或者說，是某種被強行封存的、更深層的東西，被那男人的氣息和話語撬開了一隙。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到蒙眼的布邊緣。布帶下的眼眶，是平整的皮。

沒有傷疤，沒有痛楚，只有一片永恆的、深不見底的黑暗。他“記得”，三年前他在鎮外那荒廢的山神廟醒來時，眼睛便是如此。

看不見，也想不起任何關於“看見”的記憶。彷彿他的人生，就是從那片黑暗和那座破廟開始的。

回到鎮西頭那間倚着山腳土地廟搭起的茅棚，推開吱呀作響的、用破舊木板拼湊的柴門，一混合著霉味、草藥味和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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