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心蜃”幻境的籠罩，那瑰麗卻致命的虛假仙境如泡影般碎裂消散，留下的真實景象，讓剛剛經歷了一場兇險道心考驗的七人，心頭俱是一凜。

前方約百里，那傳說中吞噬萬的“歸墟海眼”，終於毫無遮掩地呈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個……無法用言語準確形容的、超乎想象的宏大存在。

目測直徑超過百里，彷彿這片亘古不變的墨綠海面，在這裡被一隻無形的、巨大到難以想象的魔神之口，狠狠撕咬出了一個通往幽冥的恐怖窟窿。海水並非簡單地向下流瀉，而是以一種違反常理、令人目眩神迷的姿態，向著那窟窿的中心緩慢而無可阻擋地旋轉、傾塌。

整個漩渦呈現出一種深邃到極致的、近乎純粹的黑，彷彿連線落其中都會被徹底吞噬、湮滅。漩渦的邊緣，墨綠的海水被無形的巨力拉扯、抬升，形一道高達千丈、厚不知幾許、緩慢旋轉的、近乎垂直的環形水牆。水牆表面並非平，而是布滿了無數劇烈翻滾、撞、炸裂的浪涌與渦流，發出一種低沉到彷彿來自大地深的、永不停歇的轟鳴。這轟鳴並非簡單的噪音，而是一種混合了水流激、空間扭曲、能量的混沌之音，直接撼人的神魂，讓人不由自主地到自的渺小與戰慄。

更令人心悸的是漩渦中心。那裡是一片絕對的黑暗，沒有任何反，沒有任何細節，彷彿連“存在”這個概念都被那片區域徹底否定。只有一令人靈魂慄的、冰冷死寂的吞噬之意，源源不斷地從那黑暗核心散發出來，如同無形的手，攫住每一個目睹者的心神。

而在這龐大到不可思議的漩渦周圍，空間呈現出眼可見的扭曲與不穩定。視線去，遠的海平線、天空的流雲，都彷彿過劣質的水晶觀看，產生了不自然的彎曲和斷層。偶爾，在漩渦水牆與外部相對平靜海水的界，會毫無徵兆地閃現一道細微的、轉瞬即逝的黑裂——那是極不穩定的空間裂隙，雖然細小，但所有人都毫不懷疑，任何質或能量到它，都會被悄無聲息地切割、放逐到未知的虛空。

這裡沒有風，空氣卻彷彿凝固般沉重。濃郁的、混到極點的水靈之氣，混雜着某種源自漩渦深的、令人極度不適的寒與毀滅氣息，形一種粘稠而抑的力場，籠罩着這片海域。就連頭頂的天空，也彷彿被這巨大的能量場域影響，常年籠罩着鉛灰、不斷翻滾的低垂雲層，難以穿，使得整片區域都沉浸在一種昏暗、冰冷、末日般的氛圍中。

“這裡……便是歸墟。”顧思誠着那吞天噬地的巨大漩渦，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即便以他如今元嬰中期的心境修為，直面這天地偉力造就的絕地，依然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力。量天尺在識海中微微震，不斷向他傳遞着前方空間結構極端紊、能量汐狂暴無序的警告信息。

“不能再前進了。”林硯秋臉發白，並非恐懼，而是符陣師的敏銳靈覺，正被前方那混到極致的能量場瘋狂衝擊。手中的玄水鏡也傳來靈瀾的清晰警告：“此地天然大陣已近乎‘道’之顯化，強行闖，十死無生。”

楚鋒按着腰間嗡鳴示警的星辰劍，劍鞘中的太白劍膽也傳遞出強烈的警惕與一……奇異的？彷彿那漩渦深，有什麼東西在吸引着它，但那吸引力的周圍，是無盡的危險。

趙棟樑的太真火自主流轉，對抗着空氣中瀰漫的寒與死寂之氣，他眉頭鎖：“這吸力……即便隔了這麼遠，也能覺到。若是再靠近，恐怕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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