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們對陸上路不……”

“顧家子孫，哪有隻海不陸的？”顧生打斷他，從油布袋裡取出一張簡陋的陸路圖，“出發前，叔祖把當年承業老祖宗留下的部分陸路筆記給我看了。記住，我們現在是福建來的木材商夥計，去金陵打聽行。說話，多觀察。”

三人換上準備好的布裳，將武和特別品妥善藏好，趁着夜，向陸去。他們不知道，朝廷對東南沿海私人船隻的監控，也在悄然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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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霧夜尋蹤】

在棺材鋪室休整一日，恢復些神後，顧開始行。他不敢白天面，待到深夜，金陵城宵之後（清初江南部分地區仍實行宵），才換上深，如同幽靈般從棺材鋪後門窄巷影中出。

他的第一個目標，不是可能被重點監控的“卧鍾崗”，而是父親顧守城生前某次酒後，曾模糊提及的“舊工部檔案庫殘留”。父親說，那裡或許有關於永樂大鐘鑄造的零星真實記錄，並非方宣揚的祥瑞之說。地點在皇城舊址邊緣，早已荒廢，淹沒在雜的民居中。

憑着記憶和方向，他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穿行，避開巡夜的更夫和兵丁。一個時辰後，他來到一片低矮破敗的棚戶區。據父親描述的參照——一株半邊枯死的巨大老槐樹，他找到了那個幾乎被垃圾和違章搭建淹沒的、不起眼的石砌門。門上的木匾早已腐朽落，石額上的字跡也被風雨侵蝕難以辨認。

他側進門，裡面是個不大的、天的小院，堆滿瓦礫，僅存的一間廂房也半塌。就是這裡了。他點燃一只能照亮腳前寸許的短小蠟燭，蹲下，在碎磚爛瓦中仔細索。據父親暗示，關鍵可能不在屋，而在院子角落那口早已填滿雜的枯井井台石基下。

挪開在上面的破缸爛木，出井台。石基側面，有一塊略深的條石。他用力推，條石微微活，竟是活的！移開條石，後面是一個淺龕，放着一個裹着厚厚油布、用蠟封死的扁長鐵盒。

了！顧心中一喜，正要取出，忽然，耳朵捕捉到極遠傳來一聲夜鳥驚飛的撲棱聲，在這死寂的深夜裡顯得格外突兀。接着，巷口方向似乎有極輕微的腳步聲，正在向這片區域靠近，不止一人！

他心中一凜，吹熄蠟燭，迅速將鐵盒揣懷中，把條石複位，雜略遮掩，然後毫不猶豫地翻過小院另一側低矮的殘垣，落後面更複雜狹窄的巷道影中，屏息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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