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木上春秋_第166:溫水初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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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主案房,顧青山心中疑慮叢生。程案司的詢問,看似關心,卻總覺有層深意。是覺得自己孤一人,背景簡單,更易掌控?還是……在敲打自己,提醒自己“基”淺薄,行事需更謹慎?抑或是真的關心,想讓他家安定?

聯想到近日可能到來的急任務,還有自己私下探查“異木”的舉,顧青山後背沁出細汗。

回到工坊,他強迫自己沉工作。直到傍晚散值,坊里只剩他一人時,他才從自己存放私人料的角落,取出一小截烏黑髮亮的木料。

這不是“赫多羅”,而是嶺南產的一種“鐵刀木”,同樣以堅着稱,尋常刀斧難,常被用來製作高級砧板或工柄。這是他前幾日特意從庫房邊角料中尋來,用作試驗的。

他要試的,是“火”。

他不敢在工坊生明火,便用一隻小陶罐,裝了半罐清水,置於仍在散着餘溫的淬火爐旁(爐火已熄,但石砌爐膛保溫度好)。水溫被他控制在比溫略高,手探只覺得溫暖舒適的程度。他將那截鐵刀木的一端,用細麻繩捆好,懸吊著浸溫水之中。

然後,他點燃一盞小油燈,在旁邊坐下,靜靜等待,並不時探手試水溫,維持那份恆定的“溫和”。

時間一點點流逝。工坊外夜漸濃,萬籟俱寂。只有爐膛餘燼偶爾發出極輕微的“噼啪”聲,和油燈燈花開的細微聲響。

約莫一個時辰後,顧青山將鐵刀木取出。浸水的一端似乎深了些許。他用一塊乾淨乾,拿起一把鋒利的平口鑿,嘗試在浸水邊緣輕輕下刀。

往常需要大力捶打才能切許的鐵刀木,此刻,鑿刃竟以一種相對輕鬆的力道,切了一層薄薄的木質。雖然依舊堅,但那種純粹的、反彈一切的“剛”似乎減弱了,多了一微妙的“韌”。鑿下的木屑也更細長,而非崩碎。

有效!

雖然效果微弱,但這無疑是一個方向!溫和、持久的熱力(水作為介質傳導),確實能改變某些極木材的表層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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