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心頭一沉。他立刻明白，問題出在何。洪武初年文書制度未嚴，很多歸檔籤押流於形式，甚至缺失。那批文書，他前日確實協助尋找，但最終的籤押記錄存……他約記得，似乎在庫房“癸”字區某個積雜卷的底部見過一眼，當時因周員外郎催得急，未來得及細尋。

“回總旗大人，”他語氣愈發謹慎，“架閣庫卷帙浩繁，年深日久，多有混雜、缺失。卑職前日確曾協助尋找，依稀記得有關籤押或存於‘癸’字區雜卷之中。若大人允准，卑職可立刻回去仔細翻查。”

“不必了。”趙總旗冷哼一聲，“‘癸’字區，我等已派人查過。你所說的‘雜卷’，昨日午後便已不在原。”

顧青山瞳孔微。有人了手腳！而且是在錦衛已經介、庫房為焦點之後！是誰？目的何在？栽贓？滅跡？還是……調虎離山，意在其他？

沈主事此時緩緩開口，聲音帶着疲憊卻不容置疑的權威：“顧書辦，庫房鑰匙除你與吳典簿，還有誰可用？”

“回主事，按制，還有司庫大使有一把備用鑰匙，以防急用。此外……卑職不知。”

司庫大使，正是前幾日試圖用銀子賄賂他的那個老吏！

周員外郎與趙總旗換了一個眼神。趙總旗起：“帶司庫大使陳貴。封鎖架閣庫‘癸’字區及周邊所有架格，嚴查任何近期移痕迹。顧青山，”他目如鷹隼般盯過來，“你隨本同去，指認你所說雜卷原，以及，這幾日庫所有異常。”

真正的風暴，此刻才猛然砸下！矛頭似乎瞬間指向了庫房管理疏失，甚至可能含的舞弊。而顧青山，這個實際掌管庫房數日的人，被推到了旋渦的最中心。

白刃已懸，線將斷。他不僅要在這關乎前程命的質詢中自證清白，更要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警惕那可能藉機發難、或渾水魚的“第三人”。而懷中的那枚舊鑿尖，此刻竟發燙。

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一言失當，則前功盡棄。 他必須像應對最複雜的榫卯結構一樣，在巨大的力下，找到那個唯一的、正確的着力點。

（第一百四十七集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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