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山走到案前，並未先去查看刀鞘的裂痕或鞘口，而是拿起一把，先掂了掂分量，又用手指細細鞘各，尤其是木材紋理走向與膠合接。接着，他竟將刀鞘湊近鼻端，仔細嗅了嗅。

眾人皆是一愣，不明所以。

片刻，顧青山放下刀鞘，眼中閃過一瞭然的芒。他轉向趙將軍，聲音清晰地說道：“將軍，這些刀鞘的問題，並非出自木材本或前期製作工藝。”

“哦？”趙將軍挑眉。

“其一，”顧青山指着鞘口，“若是木胚打磨尺寸有誤導致過，其壁磨損痕迹應是均勻的。但屬下觀之，此磨損極不規則，且有細微的、非自然打磨能形的划痕，更像是……有人後期用糙工刻意打磨卡，卻不得其法，反而加劇了問題。”

“其二，”他又指向鞘裂痕，“此裂痕非木材天然紋理開裂，亦非膠合不牢之分層。其斷口新鮮，且裂紋走向刻意避開了木材最堅實的部位。更重要的是，”他再次拿起刀鞘，“這裂痕，有一極淡的、不屬於木材和魚鰾膠的酸氣味。若屬下所猜不錯，應是有人以某種腐蝕，於鞘結合薄弱浸潤，使其木質脆，而後稍加外力，便造開裂假象！”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周副匠師的臉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顧青山繼續道：“木材理、膠合、打磨，皆有工序記錄與時間可查。而這後期人為破壞的痕迹與氣味，卻與付時間對不上！將軍只需命人仔細勘驗，對比同期其他無恙刀鞘，再徹查庫後的看守與經手記錄，或許便能找到蛛馬跡！”

他的分析條理清晰，從技藝細節手，直指人為構陷的本質。趙將軍的目頓時變得銳利如刀，猛地向周副匠師！

沈主事此時終於開口，聲音沉穩：“趙將軍，顧匠師所言，不無道理。軍械質量，關乎國本，無論疏忽還是構陷，皆需徹查到底，方能肅清弊端，以儆效尤。不妨就依顧匠師所言，由兵仗司與軍法司聯手，細查此批腰刀從制胚到庫的每一個環節，尤其是……後期接之人！”

周副匠師額角已現冷汗，強自鎮定道：“自……自然該查！屬下也希能水落石出，還……還兵仗司一個清白！”

然而，他閃爍的眼神，卻已出賣了心的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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