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急跳牆，有什麼不敢。”我手指點在地圖上幾，“他現在人手被火災牽制，又被咱們這不明不白的拳打懵了。我們要給他再加點料，讓他覺得，這子不是小細，而是……有應，有預謀，甚至可能是城外來的。”

“主公的意思是？”

“讓影七安排，用幾個埋得最深的暗樁。”我聲音得更低，“不需要他們拚命，只要在合適的時候，散播幾句話。比如，北門昨夜好像有生面孔混進來；比如，淳于安的飛虎營好像有調；再比如……逢紀府上昨夜有神秘人出。”

流言是鈍刀子，割不顯，但能讓人疑神疑鬼，自己起來。審配多疑，這些話傳到他耳朵里，夠他喝一壺的。尤其是逢紀，那是我釘在他邊的刺，一提逢紀，審配就得想想自己後院里是不是起了火。

“另外，”我看向那份錢糧檔，“找一兩個可靠又不起眼的書吏暗樁，想辦法把這裡面關於‘廣通’商號虧空。轉運淮南的部分，抄錄幾句要的，悄悄丟到審配政敵或者素來與他不和的員門房裡去。不用多，三五句就行。”

隊長眼睛亮了：“這是要……讓他們訌？”

“水渾了，才好魚。”我咳了兩聲，口那灼熱里泛起腥甜，“審配現在焦頭爛額，若再有同僚拿住把柄質問，哪怕只是私下嘀咕，也夠他分心。他越疑神疑鬼，就越不敢全力對付我們，也越可能犯錯。”

命令一條條發下去，影七默默記着，偶爾問一兩句細節。他就像一架的械，輸指令，便會無聲運轉。

安排得差不多了，我才到那強行提起來的神氣開始往下掉，太突突地跳，眼前一陣陣發花。我知道，藥效要過了，接下來是更難熬的虛弱。

“隊長，你也去幫忙。這裡暫時安全，我一個人待會兒。”我擺擺手，不想讓他們看見我垮下來的樣子。

隊長猶豫了一下，還是抱拳：“主公千萬當心，屬下一會兒就回。”說罷，跟着影七走向通往上一層的階梯。

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長明燈芯偶爾開的噼啪聲，和我自己重得不正常的呼吸。我蜷在胡床上，扯過一張不知什麼的皮裹住自己，還是冷，從骨頭裡往外冒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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