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眼神渙散，孔深彷彿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他維持着那個僵的坐姿，一不，如同殿一尊彩繪剝落的陶俑。

殿靜得可怕，只有他自己重卻抑的呼吸。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每一息都格外沉重。

李逸塵的話，象一把鈍刀，緩慢而殘忍地割開了他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不是父皇的猜忌，不是兄弟的傾軋，而是—命？

是那虛無縹緲，卻又被李逸塵以“預言天災”這等神異之事證明其存在的“天命”？

他竟連被猜忌、被鬥爭的資格，都因其“微弱”而顯得可笑？

他這十幾年來，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忍，甚至剛剛燃起的、利用李逸塵所授之與人周旋的鬥志，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

支撐他活下去的，不就是那個遲早屬於自己的皇位嗎？

若非為此，他何必忍張玄素那些老朽的唾沫橫飛，何必強裝笑臉應對那些虛與委蛇的朝臣，又何必在每一個深夜，拖着殘足，着那無時無刻不啃噬心的屈辱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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