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塵沒有直接回答太子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殿下，您讀史書，可知歷來被廢黜、或死於非命的太子，共有幾種形？”

李承乾被問得一怔，想了想答道：“或是因為失德，或是因為被人構陷，或是……如你昨日所言，僅僅是因為了太子，礙了別人的路。”

“大致不錯。”李逸塵點頭，“但我們可以分得更細些。第一種，自昏聵無能、德行有虧，主犯錯，授人以柄，最終被廢，例如漢廢帝劉賀。

“第二種，自並無大過，甚至頗為賢明，但因其母失寵、或其外家勢力過大，引起皇帝忌憚，從而被廢，例如漢景帝太子劉榮。

“第三種，被兄弟覬覦儲位，心構陷，皇帝偏聽偏信、或為了平衡勢力，將其廢黜，例如隋文帝太子楊勇。

“第四種，”李逸塵頓了頓，目銳利地看着李承乾，“也是最危險的一種，那便是太子自到威脅，試圖主出擊，用武力，宮謀反，而最終失敗。”

李承乾的呼吸微微一滯，眼神閃鑠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李逸塵彷彿沒有注意到他的異常，繼續平靜地陳述：“而第四種況，縱觀史書，功者寥寥無幾，失敗者卻彼彼皆是，且失敗的下場，最為凄慘——不僅自命不保，往往累及妻兒、母族、東宮屬，無一倖免。”

“為何？”李逸塵問，“因為用武力宮，是赤的挑戰皇權，是皇帝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一旦踏出這一步，便再無轉圜餘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太子居於深宮，雖有一定護衛，但比起皇帝掌控的天下兵馬、京師軍，無異於以卵擊石。除非能一擊必中、迅速控制皇帝和中樞，否則只要稍有拖延，外部兵馬聞訊而來，傾刻間便是滅頂之災。”

李逸塵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象冰冷的石子投水中，清淅而沉重。

“更何況，皇帝邊戒備森嚴：消息能否準傳遞？行能否絕對保？參與之人能否全然信任？這些皆是變量。任何一個環節出錯，滿盤皆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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