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一心裡一松，能醒來就好。

端着糊糊走進東廂房。沈惟錚果然醒着，靠坐在炕頭，臉依舊蒼白，但眼神清明了許多。見到林一一進來，他微微頷首，目落在纏着布條、抹着獾子油的手上，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今天……辛苦了。”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虛弱，卻帶着一清晰的歉意。他顯然從趙嬸子那裡聽說了去鍘草料的事。

林一一搖搖頭，把糊糊遞給他：“沒啥，活活筋骨。屯長叔照顧，給的輕省活。”

沈惟錚接過碗，卻沒有立刻吃，而是看着林一一，語氣認真：“我的份特殊，傷勢也好得慢，暫時會拖累你很久。等我好些，會儘快聯繫上級，安排後續……”

“先養好傷再說。” 林一一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現在想那麼多沒用。吃飯。”

沈惟錚看着那雙清澈卻堅定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終是點了點頭，低頭慢慢喝起糊糊。

屋裡一時安靜下來，只有兩人輕微的進食聲。

窗外，夕的餘暉將小院的積雪染上一抹暖，屯子里傳來各家各戶呼喚孩子吃飯的嘈雜聲，混合著裊裊炊煙，構了一幅充滿生活氣息的、嘈雜卻溫暖的畫面。

這或許就是世之中，最平凡卻也最珍貴的安穩。

然而，這份安穩能持續多久？

林一一不知道。只知道，握手裡的鍘刀，掙好今天的工分，照顧好炕上這個傷員，一步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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