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七天，濁龍河口，呈現出了一派外人完全看不懂的景象。

工地沒有大興土木，反而像一個巨大的訓練營。

沈策將剩下的二百多名勞工，徹底打散，以十人為一“伍”，五伍為一“隊”，任命了伍長和隊長。這些伍長隊長，不看資歷，不看出，只看在第一天分組時，誰的隊列站得最整齊，誰的嗓門最洪亮。

然後，便是日復一日地練。

不是練武藝，而是練“流程”。

葉青檀將開鑿河道的所有工序，全部分解了最簡單的、標準化的作。挖土的，只管挖土，每一鏟下去多深，間距多寬，都有標準；傳遞的，只管傳遞，用特製的雙板車，規定好路線和時間；夯土的，只管夯土，用統一的石錘，喊着統一的號子。

一環扣一環，像工廠里的流水線。

誰做得好，伍長立刻記功，晚上加。誰做得慢了，或者錯了，隊長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用竹條他的屁，晚上只能喝稀粥。

起初，勞工們怨聲載道，覺得這比軍營里還苦。但幾天下來，他們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效率，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提升了一倍不止！以前一天下來累得像死狗，活兒還干不完；現在雖然也累，但因為節奏分明，中間還有固定的休息時間，反而覺得沒那麼疲憊了。

更重要的是，賞罰兌現得比誰都快。

幹得好的，晚上碗里的堆了小山。懶的，那碗稀粥清得能照見人影。這種最原始、最首接的刺激，讓所有人都卯足了勁。

人心，就這麼一點點地，開始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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