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諾很輕地一怔，他低頭看着古拉被水洗過的，殘留着一點淚痕的面孔和發紅的眼睛，手指不控制地上去，彷彿一個易碎的夢境。

古拉抓住以諾的手，把臉埋進他的掌心蹭了蹭，聲音也像是被捂住了似的，帶着悶悶的，鼻音似的迴響。

“以諾，我只是，第一次見到，就覺得好喜歡……”

那麼喜歡，所以路西烏瑞那麼香甜，那麼好，那麼讓。

就像以諾一樣。

夕一寸寸落下去，燃燒一般的紅漸漸沉寂，天空極富層次地往上暈染着，金黃，朱紅，普藍，群青……而後，夜幕降臨。

以諾不可置信地聽着古拉的話，一時間懷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錯了的意思，腔中蒸騰着溫熱酸脹的氣，他很用力地抿了一下自己的，靠着樹榦仰起頭，那雙海一樣的眼睛里翻滾着海一樣的波濤，各種緒混雜着，最後氤氳了一片覆蓋著眼珠的淚。

大海也變得模糊了，心跳彷彿汐，推着海浪不斷湧上來。

“古拉。”他抖着出這個名字，“我有沒有對你說過？”

古拉慢慢抬起臉着他，於是以諾知道了答案，他自嘲似的笑了聲，“我真糟糕啊，古拉，我對你做了一切只有人才能做的事，卻忘了說最重要的話。”

“以諾？”

“我會你。”以諾很快地接上這句話，彷彿遲一秒，就會失去某種勇氣一般，“從很久以前的某個瞬間，一直到我終將面對死亡的最後一次呼吸，古拉，我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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