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道為什麼，越有趣，就越難過。的心裡咕嘟咕嘟冒着奇怪的緒，像是以諾裝在小陶罐里，放在火上咕嘟咕嘟滾着的熱湯，切了土豆，放了牛，灑着胡椒，聞上去鮮香甜又辛辣撲鼻。

有一次以諾燉湯的時候梅妮來了，還笑着說過這不像是貴族家會做的餐食，倒像是以前和埃里克在鄉下時候，手裡沒幾個錢，所以把能找到的東西全都胡燉一鍋。

很，很好喝。

熱騰騰的，順着嚨黏糊糊地流下去，然後暖暖的熱氣就這麼升上來，把臉蒸得微微發紅。

古拉忽然就生出了一個很淺的念頭。

如果沒有吃掉以諾的媽媽就好了。

雖然已經記不得這件事了，人類也不可能記得自己吃掉過多麵包，更何況記得被吃掉的某一塊。古拉需要吃飯，討厭飢，就像人類也需要吃掉鴨魚羊，人類吃掉的，或許也是誰的媽媽誰的爸爸。

但古拉還是覺得，如果沒有吃就好了。

古拉這麼想着，又問：“然後呢？”

以諾沉默了幾秒：“然後去世了。”在他六歲那年，一場來勢洶洶的傷寒。臨死前，盡所能，給了他最好的安排。

古拉睜大眼睛，的眼珠很黑很大，佔據了大半的眼眶，不笑的時候就顯得有點空，像是某種未曾過人世的野生。

“對不起啊，以諾。”古拉小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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