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和被帶上神龍號的時候，海霧己經散了。

毫無遮攔地照下來，照在鐵甲艦的甲板上，照在那些銅製的管道和閥門上，照在那些整齊排列的炮位上。一切都亮得刺眼，像是有人把這座海上堡壘的每一個角落都得鋥亮。

鄭和站在舷梯口，遲遲沒有邁出最後一步。

不是因為害怕。他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北平的宮殿、南京的城牆、永樂皇帝的金鑾殿，他都站過。他以為自己己經見識過人間最了不起的造。

但眼前這艘船，讓他覺得自己像一個從未出過村的鄉下人。

“鄭先生？”韓平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鄭和深吸一口氣，邁上了甲板。

腳下不是木板，是一種灰黑的金屬網格，麻麻的小孔，踩上去微微發，防。他低頭看了一眼，過網格能看見下面的鐵板——一層又一層，像千層糕一樣。

“這是鋼製的防甲板。”韓平隨口說，“下雨天不打。”

鄭和沒有接話。他抬起頭，目掃過這艘船的每一個角落。

鐵制的樓梯，不是木頭的，是鐵的。扶手是銅的，得鋥亮，能照出人影。

這艘船上的鋼鐵若是熔煉了做甲胄，能裝備多明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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