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廚房失手打翻了個燭台。

王夫人立刻順着話音，溫聲接道：“老太太說的是，方才璉兒遣人回話，說火勢已經控住了，並無大礙。”

指間輕輕捻着絹帕，雙手安穩地疊在膝上，目卻不着痕迹地從賈母臉上掠過。

邢夫人忙不迭點頭附和：“珍哥兒治家向來嚴謹，定是哪個天殺的下人懶……”

話到一半，自覺失言，趕舉帕掩了掩。

李紈始終靜立在燈影疏落，宛若水墨間一竿淡竹。

只低着頭，為偎在懷裡的賈蘭攏了攏兜帽，自始至終，未發一語。

江靖此來本只是循禮問候，見們如是說，便順勢起，言辭懇切又不失分寸：

“原是一場虛驚，既如此，晚輩便放心了。夜已深，不敢再擾姨祖母和舅母們歇息，先行告退。”

賈母面慈，溫和地點了點頭：“好孩子，去歇着吧。”

王夫人亦微笑着頷首，邢夫人則忙不迭地補了句：“正是，外面風大，回去時仔細腳下。”

江靖又行了一禮，這才轉退了出去，目悄然掠過廳，卻未見林黛玉和賈寶玉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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