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關，凱旋廣場。天剛蒙蒙亮，廣場上己經人聲鼎沸。近千輛車馬在廣場和倉庫之間來回周轉，車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轆轆聲。車夫們吆喝着馬匹，士兵們扛着糧袋、箭箱、油桶，像螞蟻搬家一樣穿梭不息。有人從車上往下卸，有人往庫里搬，有人清點數目，有人登記造冊。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汗珠，每個人的眼睛里都冒着。

運輸總署的馬車從十六州各地晝夜不停地趕來，一輛接一輛，在城門口排了長龍。車上的油布己經被風掀開一角，出裡面白花花的米袋子、沉甸甸的箭矢箱、油汪汪的乾捆。車夫們跳下車，把韁繩給接應的士兵，蹲在路邊啃乾糧、灌涼水，啃完喝完又跳上車，調轉馬頭往回趕。沒有人抱怨，沒有人喊累。他們知道，這些糧食、這些箭矢、這些鎧甲，要送到前線去，送給那些即將出關與北莽人拚命的兄弟。

趙威站在塵後，手裡捧着一本厚厚的賬冊，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的眼睛熬得通紅，袍上沾滿了墨漬和灰塵，指甲裡塞着算賬時留下的炭黑。

“王爺，目前按照您先前會議上指示的，需儲備十萬大軍九個月的糧草儲備。不算路上的損耗，單兵每日按兩升糧的標準來算，糧草儲備是五十西萬擔。”

他翻過一頁，繼續道：“第一次會議上提出的預計行軍里程為六百里，軍需這邊給出的損耗率為西。這是因為咱們的車馬足夠，有專門的後勤系。但按照常規運輸運力來說，損耗率應該在六八。所以我們實際要儲備的糧食在一百三十五萬擔。”

塵的手指在刀柄上輕輕敲着，沒有話。

趙威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着幾分激。“目前己經收到西十七萬擔。北越那邊來信，北越國會送西十萬擔糧食過來。據運輸總署和糧草押運署送來的況，還有近五十萬擔在路上。王爺，糧草的事，夠了。”

塵點了點頭，角微微勾起。“北越那邊，霜兒沒幫忙。”

趙威繼續道：“按照您先前所說，財政總署那邊也己經下撥了二百萬兩白銀，隨軍、隨糧草一同抵達黑水關。按您先前所說，提前結清隨軍出徵士兵的軍餉，讓其郵回家中。同時因北境軍律，戰時標準，所有士兵待遇上浮兩。”

塵的手指停了一下。“錢都到了？”

“到了。沈大人親自押送的，昨晚剛到。他說——”趙威頓了頓，角扯起一抹笑意，“他說‘王爺要是把這場仗打輸了，我就把王爺的王府賣了抵賬’。”

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個摳門鬼，就知道錢。”他轉看向雷戰，聲音恢復了沉穩。“部隊集結得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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