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黑水鏖兵 烈火焚天

黑水關，南城牆，申時三刻。

喊殺聲終於歇了。城牆上的硝煙還沒散盡，空氣里瀰漫著焦糊味、腥味，還有一刺鼻的火油味，混在一起，沉甸甸地在每個人頭頂。雷戰靠在垛口上，大口着氣。他的還疼，站久了就發脹，醫說過不能久站，他站了九個時辰，疼得額頭冒汗，撐着沒坐下。城牆下，士兵們正在清理戰場，有人在搬運傷兵，有人在收拾散落的箭矢，有人在往城下潑水，沖洗那些燒焦的痕迹。遠的雲梯殘骸還在冒煙，歪歪斜斜地在護城河裡，像一排燒剩下的骨頭。

雷戰閉上眼睛，白天那一幕幕又在眼前浮現。雲淺雪擺開陣仗的時候，天還沒亮。西萬人，黑一片，從平原盡頭湧出來，像漲的海水。攻城車、雲梯、衝車、投石車，一排排一列列，看不到頭。雷騎在馬上，臉發白。他攥着韁繩，手在抖，聲音也在抖：“雲卿，能打下來嗎？”雲淺雪沒有回答，他看着黑水關，看了很久。

這關他打了無數次，從沒打下來過。塵在的時候打不下來，劉丹在的時候也打不下來。可他必須打。炎在北越打得有聲有，國那些部落主己經在議論了。大皇子守在北線寸步未進，二皇子在南線攪得北越天翻地覆。再不，人心就散了。

“打。”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

令旗揮，前軍變陣。盾兵上前，弓弩手次之，攻城車在後，騎兵分列兩翼。陣型變換如行雲流水，盾兵舉盾，弓弩手搭箭，攻城車緩緩前移，騎兵策馬游弋，每個環節嚴合。西萬人，在他手裡像一架的機，每個齒都在該在的位置。

城牆上，劉丹舉着千里鏡，眉頭越皺越。雲淺雪在變陣，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一會兒左翼增兵，一會兒右翼上，一會兒中軍突前，一會兒後隊迂迴。劉丹知道他在試探，在找破綻。可西萬人的大陣，說變就變，毫不。北莽第一名將的名頭不是白來的。

劉丹放下千里鏡，罵了一句：“娘的。”他最煩跟雲淺雪打仗，這人打仗像下棋，每一步都算好了。你不，他你。你了，他等着你出錯。他想了片刻，忽然笑了。

“傳令，投石車準備。”

雷戰愣了一下：“殿下，投石車？他們還沒攻過來——”

“等他攻過來就晚了。”劉丹擺了擺手，“他不是喜歡變陣嗎？讓他變。咱們不陪他玩，砸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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