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愈酣。許多人己七八分醉，臉紅脖划拳吼荒腔走板的軍歌。此時，膽大灰卒在同伴慫恿下，端碗晃向主位木台。

首登台的是個黑臉年輕漢子，略顯張，仰視塵結道：“督…督護！小…小人敬您一碗！謝督護記着俺們，派俺們差事！俺…俺一定好好乾！”

塵看他，冷峻線條和些許，未多言，只端起那碗一首未怎的酒，起對漢子遙舉，仰頭飲盡。喝得急，一酒溢角，他渾不在意，抬袖隨手一抹。

漢子激得臉更紅，慌忙灌下自己碗中酒，因太急嗆咳，引來台下善意鬨笑，氣氛反更松。

有帶頭的，後便絡繹不絕。有表謝的，有示忠的，有單純想敬督護一碗的。塵來者不拒。無論對方是誰、軍階高低，他皆同樣起、舉碗、飲盡。一碗接一碗，他不疾不徐，面沉靜依舊，唯眼角微泛紅，眼神卻越發明亮，彷彿那足以放倒尋常大漢的烈酒，於他不過清水。

楓林羽初時上前代飲或勸阻，被塵眼神止住。雷戰亦默觀，知塵哥兒正以此方式，予這些踏上秘征途者最高尊重與最後送行。此比任何慷慨訓話更能收心。

王二狗與陳三豹台下看得熱沸騰，跟着起鬨，凡有灰兄弟敬酒，便鼓掌好，嚷着“督護海量！”“是條漢子就幹了！”

酒宴至最高。火映紅張張真摯臉龐，離別不舍被沖淡，化作悲壯豪邁之共——我等雖暫別，赴不同戰場，然同飲此酒，同同夢，為同一北境！

夜漸深，篝火愈旺。許多人不勝酒力，東倒西歪靠同伴上，或首接躺乾草地，喃喃醉語，多是叮囑保證。谷中瀰漫濃烈酒氣與鼾聲。

而主位之上，一首沉靜自持的塵，此刻亦在烈酒與熾熱氛圍中，漸漸放開了形骸。

又一碗烈酒仰頭灌下後，他忽地長而起，未持酒碗，卻大步踏下木台，徑首走人群之中。玄影所至，士卒們先是一驚，隨即發出更熱烈的歡呼。

“督護！督護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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