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宅的朱漆大門被一腳踹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原本那總是鼻孔朝天看人的門房，此刻早不知跑到哪個耗子里去了。院子里了一鍋粥，幾個抱着花瓶、背着綢緞包袱的丫鬟小廝，剛衝到影壁前，就跟煞神一樣的徐家家丁撞了個滿懷。

“跑？往哪跑？”

徐福背着手站在台階上，那張老臉笑得跟朵花似的，眼裡卻着一子狠勁，“進了這道門，連只蒼蠅都是我們爺的。把東西放下，人滾蛋，否則打斷扔去喂狗！”

一陣哭爹喊娘的求饒聲中，徐長卿卻沒心思管這些雜魚。

他徑首穿過糟糟的前廳，循着記憶往後院走去。王富貴那老東西跑路前，把他這填房夫人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說是為了抵債，其實就是把包袱甩給自己。

不過，來都來了，總得驗驗貨。

剛踏進名為“聽雨軒”的後院，周圍的嘈雜聲彷彿被一道無形的牆隔絕在外。院子里種滿了芭蕉，此時正值雨後，翠綠的葉子上掛着水珠，着凄清的涼意。

正屋的門虛掩着。

徐長卿推門而，一淡淡的安息香撲面而來。

屋並沒有預想中那種人上吊、哭天搶地的慘狀。相反，這裡的陳設整齊得有些過分，就連桌上的茶都擺放得一不苟。

一個穿着素羅的背影，正跪坐在案幾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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