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毒辣得像條瘋狗，死死咬着青雲縣不放。

地面被烤得裂，隙里冒着眼可見的虛煙。城門口那棵幾百年的老歪脖子樹，樹皮早被流民啃了，禿禿的枝丫像是一隻只乾枯鬼手，絕地抓向蒼天。

“二兩銀子？你們怎麼不去搶！”

一聲凄厲的嘶吼劃破了死寂。

只見米鋪前，一個衫襤褸的老漢死死拽着半袋陳米，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他那一皮包骨都在哆嗦，那是的，也是氣的。

“搶？”

米鋪夥計翻了個白眼，手裡的趕麵杖在櫃檯上敲得震天響，“老東西，睜大你的狗眼看看世道！今兒早上還是二兩，你要是再磨嘰，未時一過，這斗米就得漲到二兩五！”

“這就是明搶啊！”

老漢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濁的老淚和着臉上的泥灰往下淌，“這是全家最後的救命錢……掌柜的，行行好，給條活路吧！”

“沒錢？沒錢滾一邊去！別擋着後面大爺買糧！”

夥計一腳踹在老漢肩膀上，像是踢開一條死狗。

周圍圍了一圈流民，一個個眼冒綠，卻沒人敢上前攙扶。在這個把人鬼的荒年，同心是最不值錢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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