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炒得脆的黃豆還在空中划著拋線，沒等落地，那個在角落的影就猛地撲了出來。

不是去搶豆子，而是“撲通”一聲，膝蓋重重地砸在邦邦的黃土地上，對着牆頭就開始磕頭。

額頭撞擊地面的聲音，沉悶得讓人心慌。

“爺！徐爺！求您收了我吧！”

“我不吃乾飯，給我口泔水就行！我會洗裳，會餵豬，什麼都能幹！”

聲音凄厲，帶着一子絕逢生的癲狂。

還沒等徐長卿開口，人群里突然衝出一個尖猴腮的男人，一把薅住人的頭髮，死命往後拖，裡還不乾不淨地罵著：

“臭娘們！反了你了！老子還沒死呢，就急着給自己找下家？”

人慘一聲，雙手死死摳着地面的土，指甲都翻了蓋，流出來，卻怎麼也不肯鬆手，只是絕地仰着頭，死死盯着牆頭那個嗑着黃豆的男人。

那張臉雖然抹滿了黑灰，但被淚水沖刷出兩道白印子，約能看出是個清秀的小媳婦模樣。

這就是翠翠。

隔壁村有名的氣包，嫁了個爛賭鬼丈夫，平日里非打即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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