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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之虎:我在芬蘭打造工業帝國_第277章 舊城迷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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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鷗號”是一艘老舊的明蒸汽船,主要航行於赫爾辛福斯與圖爾庫之間的近海航線,偶爾也去塔林或斯德哥爾。船齡不小了,船在風浪中發出各種令人不安的吱嘎聲,蒸汽機的活塞運帶着一種年邁的息節奏,噴出的濃煙將潔白的船帆(它還保留了輔助風帆)熏得發黃。但它的航速尚可,在芬蘭灣相對平靜的秋季海面上,以大約八九節的航速穩定地向西南方向行駛。

基莫的“工作”是廚房打雜,說得更直白點,就是最底層的苦力。他的“上司”,那個禿頂胖的廚工漢斯,似乎將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都發泄在了對這個新來的、沉默寡言的“鄉下小子”的驅使和呵斥上。從清晨天不亮被踹醒(他睡在廚房附近一個堆放雜和舊帆布的狹窄角落裡,只有一張散發著霉味的薄墊子),到深夜洗完最後一摞油膩的盤子,基莫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削不完的土豆洋蔥,洗不完的鍋碗瓢盆,搬運沉重的食材和煤炭,清理廚房油膩的地板和牆壁,傾倒餿水……工作繁重、骯髒、毫無技含量,且永無止境。

船艙底部的環境極其惡劣。蒸汽機的轟鳴和鍋爐的燃燒聲無時無刻不在耳邊震,空氣悶熱污濁,混合著煤灰、油煙、食腐敗和汗水的臭味。線永遠昏暗,只有幾盞冒着黑煙的油燈提供照明。與他同底層的,除了脾氣暴躁的漢斯,還有幾個同樣沉默寡言、被生活彎了腰的老水手和司爐工,他們看基莫的眼神要麼漠然,要麼帶着一同為底層掙扎者的淡淡憐憫。旅客和高級船員居住在上層甲板,那裡有相對乾淨的艙房、通風的舷窗,甚至還有一個不大的沙龍。兩個世界,僅隔着一層甲板,卻如同天壤之別。

但基莫沒有抱怨,甚至有些慶幸。繁重到麻木的力勞佔據了他所有的時間,讓他沒有多餘的力去擔憂、去恐懼、去反覆咀嚼那些痛苦的回憶。的極度疲憊,某種程度上是一種另類的麻醉。他像個機人一樣,按照漢斯的指令,完一項又一項令人作嘔的工作,用糙的鹼水洗刷堆積如山的油膩餐,直到雙手紅腫皮;搬運一袋袋沉重的麵和馬鈴薯,得肩膀生疼;在搖晃的船艙里清理污穢的甲板,稍有不穩就會摔倒。漢斯似乎很滿意他的“馴服”和吃苦耐勞,罵聲漸漸了些,但活計一點沒減。

偶爾,在搬運貨到上層甲板,或者去倒垃圾的短暫間隙,他能呼吸到一口相對新鮮的、帶着海腥味的空氣,能看到遼闊的海面、灰濛濛的天空、以及遠掠過的海鳥或船隻的模糊廓。這短暫的“放風”時刻,是他在底艙黑暗勞作中唯一的藉。他會靠在船舷邊,哪怕只有幾秒鐘,貪婪地看着無邊無際的海水,着略帶鹹味的海風拂過滿是汗水和油污的臉。大海是陌生的,遼闊的,有時是灰藍的平靜,有時是鉛灰鬱,但無論如何,它代表着“離開”,離開赫爾辛福斯,離開追捕,離開那片埋葬了太多鮮和希的土地。儘管前路茫茫,但這離開本,就帶來一渺茫的、帶着咸氣息的希

他盡量避免與任何人過多談。漢斯和其他底層船員只當他是個向愚笨的鄉下小子,除了支使他幹活,也懶得跟他多說。科爾霍寧大副自那天將他扔給漢斯後,就再沒正眼瞧過他,彷彿他只是一件被臨時安置的行李。這正合基莫的心意。他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基莫”——那個來自赫爾辛福斯鄉下、投奔親戚、在船上找份苦力糊口的沉默青年。他將真實的自己,連同那些驚心魄的記憶和沉重的使命,深深埋藏在心底,只在夜深人靜,躺在散發著霉味的墊子上,聽着船艙吱嘎作響、老鼠在黑暗中窸窣跑時,才敢讓它們在腦海中短暫浮現。拉蘇和托爾比堅毅或沉默的面容,約翰遜律師疲憊而決絕的眼神,母親銀牌冰涼的……這些畫面是他堅持下去的力,也是心頭無法癒合的傷口。

航行第二天下午,天氣開始變壞。原本平靜的芬蘭灣掀起了不小的風浪。鉛灰的雲層低低地在海面上,海風變得猛烈而寒冷,帶着氣,打着船舷。“海鷗號”老舊的軀開始明顯地搖晃、顛簸。起初只是輕微的起伏,很快變了劇烈的左右搖擺和前後顛簸。海浪拍擊着船,發出沉悶的巨響,冰冷的海水不時衝上甲板。

底艙的環境變得更加糟糕。蒸汽機的轟鳴聲中加了各種令人牙酸的和撞擊聲,彷彿這艘老船隨時會散架。煤灰和油污隨着船的傾斜到,油膩的污水從角落溢出,混合著傾倒的垃圾,在傾斜的甲板上流淌。廚房裡更是災難,鍋碗瓢盆叮噹作響,漢斯一邊咒罵著該死的天氣和更該死的船長,一邊手忙腳地固定着爐灶和食材。基莫的任務變了不停地拭甲板上的污水,防止有人倒,同時還要按住那些試圖走的盆罐。

暈船的覺開始襲來。起初是輕微的噁心,很快就變了翻江倒海的眩暈。胃部搐,嚨發裡充滿了酸水。周圍污濁的空氣、食的油膩氣味、船劇烈的搖晃,加劇了這種痛苦。基莫臉蒼白,額頭冒出冷汗,但他強迫自己繼續幹活,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吐出來。他知道,一旦吐了,漢斯只會讓他清理自己的嘔吐,而且會罵得更凶。

“嘿!新來的!把這桶魚頭提到上面去倒掉!快!趁還沒全灑出來!” 漢斯指着一個散發著濃烈腥臭的木桶吼道,他自己正努力將一個翻滾的湯鍋固定在爐子上。

基莫點點頭,忍住強烈的嘔吐,費力地提起那桶膩膩、滿是水和魚頭髒的垃圾桶。桶很重,加上船搖晃,他走得跌跌撞撞。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陡峭,他必須格外小心。

好不容易爬上樓梯,推開沉重的艙門,冰冷的、夾雜着雨的狂風立刻撲面而來,讓他神一振,暈眩稍微緩解了些。但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天空如同倒扣的墨,低沉得彷彿手可及。海面不再是灰藍,而是一種憤怒的、近乎黑的深灰,巨浪翻湧,掀起白的浪沫。雨水被狂風吹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能見度很低。“海鷗號”在這狂暴的自然之力面前,像一片脆弱的樹葉,被拋上浪尖,又狠狠摔進波谷。甲板上已經沒什麼人,只有幾個穿着油布雨的水手,用繩索將自己固定在欄杆或桅杆上,努力控着風帆(雖然作用有限)和應對突發況。

彿

穿穿

便

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