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尼爾斯駕馭頭鹿雪橇猛然轉向，離開隊伍，向東南方向，向俄軍巡邏隊來的方向，衝去。同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什麼東西，點燃，扔向空中——是一枚信號彈，綠的，在夜空中劃出刺眼的軌跡，然後炸，發出巨大的響聲和強。

俄軍巡邏隊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狗吠聲和吆喝聲轉向東南方向。埃羅咬牙，駕馭尾鹿雪橇，帶領剩下的四架雪橇，按照尼爾斯指示的方向，衝進更深的黑暗。

馬趴在雪橇上，從馴鹿皮的隙中，回頭去。東南方的夜空中，綠的信號彈芒正在熄滅，但能看見更遠，有幾點晃的燈——是俄軍的馬燈或手電筒，在向信號彈方向移。然後，槍聲響起，不是連發，是單發，是俄軍制式步槍的聲音，在寂靜的苔原夜空中格外清晰。一聲，兩聲，三聲……然後沉寂。

馬到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尼爾斯，那個一個月前救過他們、現在又為他們引開追兵的瑞典薩米首領，可能已經死了，為了八個素不相識的芬蘭人，死在了這片寒冷的苔原上，死在了邊境線上，像無數無名者一樣，消失在黑暗和忘中。

淚水湧上來，但馬忍住。他不能哭，不能弱，因為他是薩米長老，是這支逃亡隊伍的領導者，是那些還活着的人的希所系。他必須堅強，必須帶着剩下的人，到達瑞典，活下來，把尼爾斯的犧牲，把所有人的犧牲，變有價值的東西，變火種，傳遞下去。

雪橇在黑暗中狂奔。埃羅顯然記住了尼爾斯教的路線，在複雜的苔原地形中靈活轉向，避開沼澤、巨石、深。後的狗吠聲和槍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只有馴鹿的息和蹄聲，和北極星冰冷的，指引方向。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三棵並排倒下的白樺樹，在夜中像三個巨大的白十字架。埃羅駕馭雪橇右轉，進一條更狹窄、但相對平坦的小道。又跑了半小時，前方出現約的燈火——不是一點兩點，是一片，是帳篷里的油燈，是篝火的，是一個營地的。

瑞典薩米營地，到了。

埃羅發出長長的呼哨，營地那邊立刻有了回應，幾個薩米獵人跑出來，手裡拿着槍，但看清雪橇和馴鹿後，放下武，快速迎上來。領頭的是個年輕人，大約二十歲，長得和尼爾斯很像，是尼爾斯的兒子奧利。

“我父親呢？”奧利急切地問，用薩米語。

埃羅跳下雪橇，聲音嘶啞：“他……他去引開俄軍巡邏隊。我們聽到了槍聲……”

奧利臉瞬間蒼白，但他咬牙忍住，轉對其他人說：“先幫人下雪橇，帶到帳篷里，給食和水，檢查傷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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