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茲夫站起，走到窗前，着外面白茫茫的苔原。遠，薩米營地的方向，有幾縷炊煙升起，在灰白的天空下幾乎看不見。

“那就這麼定了。”他轉，臉上沒有任何錶，“伊戈爾，你去安排。記住，要乾淨，要像意外。瓦西里，你準備文件和錢。安德烈，明天帶兵去，但要低調，別刺激薩米人。我們要的是控制，不是暴。”

“是！”三人同時應聲。

伊戈爾離開哨所，翻上馬。午後的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着薩米營地的方向。風刮過苔原，捲起雪沫，打在臉上像細針扎。他想起馬那雙眼睛——清澈，堅定，像苔原深的湖水，看得見底，但也深不見底。

那個年輕人不該死。伊戈爾心裡有個聲音說。他聰明，有擔當，是薩米人里見的人才。但他擋了路。帝國的路，不容任何人擋。

他催馬前行。馬蹄踏在凍的土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後，哨所的瞭塔上，哨兵的槍刺在下閃着冷，像一豎起的鐵刺，扎在這片古老而寧靜的土地上。

而在薩米營地，馬對此一無所知。他正在祖父的帳篷里，和薩滿、幾位老人一起，準備葬禮的儀式。帳篷中央，阿伊諾的已經用特製的藥草水清洗過，換上了嶄新的鹿皮壽，臉上蓋着綉有太和馴鹿圖案的白布。周圍擺着九盞油燈——薩米人相信，人死後靈魂要在黑暗中去往太之地，需要燈指引。

馬跪在旁，將祖父的獵刀、弓箭、煙斗、還有一把陪伴他四十年的舊口琴，一一放在他邊。這是薩米傳統——死者要帶着生前最重要的品上路，在另一個世界用。

“馬，”老薩滿用蒼老的聲音說，“阿伊諾長老的靈魂已經出發了。他會先往北走，穿過黑暗森林，渡過冰河，最後到達太之地。這一路要三天，所以我們要守靈三天，確保燈火不滅，指引他不迷路。”

“我明白。”馬點頭，往油燈里添了油。燈跳，在帳篷壁上投下晃的影子，像祖先的靈魂在注視。

帳篷外傳來腳步聲。奧拉夫掀開門帘進來，臉凝重。他走到馬邊，低聲說：“巡邏隊報告，俄國哨所那邊有靜。下午有一輛馬車進去，車上拉着沉重的箱子。傍晚時分，伊戈爾騎馬離開哨所，往營地來了。而且……哨所里出來了二十個士兵，全副武裝，在空地上列隊訓練。這是不尋常的，平時他們很這樣公開展示武力。”

馬的心一。他想起祖父的警告：要看得遠。俄國人不會坐視他當選，一定會行。但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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