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爾辛基，格里彭伯格宅邸書房，1876年12月5日晨

查爾斯將三份文件並排攤在桃花心木書桌上。左邊那份是凱米河焦炭廠用加急電報傳來的告急文書，紙上潦草的芬蘭文出墨跡都難以掩蓋的焦躁：“頓斯礦務局昨夜正式通知，優質煉焦煤離岸價上漲百分之二十二，且自1877年1月1日起，所有易必須以帝國盧布現金結算。按當前匯率折算，焦炭本將上升百分之二十五。”

中間是港口主任彼得的手寫信函，字跡工整但容沉重：“瑞典威爾士煤商報價，每噸比頓斯煤貴百分之十五，可用馬克或英鎊結算，貨在漢堡港，兩周可發運。但若全部轉用威爾士煤，月均燃料本將增加八千馬克。另，瑞典方面暗示，若採購量超過五千噸，可提供長期供貨協議，但需預付款三。”

右邊則是財務主管連夜趕製的本核算表，麻麻的數字最終匯一行目驚心的結論：“若維持當前生產規模，下月起月均虧損將達一萬二千馬克。減產三可勉強持平，但將無法完軍需訂單。”

窗外的晨慘白，十二月的赫爾辛基要到上午九點天才完全亮。查爾斯推開窗戶，凜冽的寒風灌進來，捲起桌上的文件。他手按住紙張，目落在牆上的芬蘭礦產分布圖上——凱米河焦炭廠的位置被紅圈標註，從那裡延出的紅線連接着伊瓦鋼廠，再分叉至赫爾辛基港和鐵路網。這條能源脈一旦梗阻，整個工業系都將陷癱瘓。

“漢斯。”

老管家無聲地出現在書房門口，手裡端着銀質托盤，上面是冒着熱氣的黑咖啡和剛烤好的黑麥麵包。

“請勘探隊長奧拉夫和赫爾辛基大學地質系的帕維萊寧教授一小時過來。另外——”查爾斯啜了口滾燙的咖啡，“讓馬廄備好雪橇，午後我要去焦炭廠。”

漢斯微微躬：“需要通知伊萬廠長準備接待嗎？”

“不用，這次是突擊檢查。”查爾斯放下咖啡杯，“告訴他正常生產即可，但把最近一個月的生產記錄、原料消耗、質量檢測報告全部準備好。”

管家退下後，查爾斯重新坐回桌前，翻開那本厚重的《芬蘭地質調查報告》。這是1865年由芬蘭自治政府資助編纂的權威文獻，詳細記錄了全國各地的礦藏分佈。他快速翻到“燃料資源”章節，指尖劃過一行行冰冷的數據：

——泥炭儲量約三十億噸，覆蓋全國百分之三十的地，但熱值僅每公斤兩千五百大卡，含水率高達百分之八十，乾燥本過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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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7月21，原苔部北蘭普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