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海的清晨，晨霧還沒散盡，“東方號”的煙囪就噴出了濃黑的煤煙。這艘載着1500噸澳洲鐵礦砂的蒸汽船，正從弗里曼特爾港駛向庫，按計劃應在9月15日抵達。老船長約翰站在駕駛室里，手裡着一張剛收到的電報——紅海北部出現海盜活，英國皇家海軍的“敏捷號”護衛艦正在附近巡邏，可提供護航，但需要支付500法郎的“協作費”。

“哈桑先生，海盜最近在搶運礦船，上周有一艘土耳其船被搶了200噸鐵礦砂，”約翰把電報遞給哈桑，指了指海圖上的紅標記，“要是不找護衛艦護航，我們的礦砂太危險；可500法郎不是小數，相當於3個工人半年的工資。”

哈桑走到甲板上，看着貨艙里堆積如山的鐵礦砂——這些礦砂是庫6號高爐投產前的關鍵儲備，6號高爐9月底就要烘爐，要是礦砂被搶，高爐只能推遲投產。“付，”他果斷點頭，“立刻給‘敏捷號’發信號，我們願意支付協作費，讓他們在紅海北部與我們匯合。”

9月5日正午，“敏捷號”護衛艦終於出現在海平面上。這艘英國軍艦的炮台上架着8門12磅炮，甲板上的士兵穿着猩紅制服，肩扛燧發槍，氣勢十足。“東方號”靠近後，“敏捷號”的艦長通過喇叭喊話：“保持100米距離，跟着我們的航線，到蘇伊士運河口就能分開，協作費卸貨後在庫港支付。”

接下來的三天，“東方號”跟着“敏捷號”在紅海航行。9月7日傍晚，船隊遇到了三艘掛着黑旗幟的海盜船，“敏捷號”立刻開火，12磅炮的炮彈落在海盜船附近，激起巨大的水柱。海盜船見勢不妙，掉頭就跑，很快消失在暮中。哈桑站在甲板上，看着遠去的海盜船，心裡鬆了口氣——雖然花了錢，但礦砂安全了，庫的高爐不會延誤。

可剛鬆了口氣，新的麻煩就來了：負責檢查煤倉的船員跑來報告，煤倉的通風口被海水腐蝕，部分煤炭結塊，只能用鐵鎬敲碎才能用，每天要多消耗10噸煤，按現在的消耗量，剩下的煤可能不夠到庫。約翰立刻安排船員清理的煤炭，哈桑則聯繫蘇伊士運河的煤站，預訂了300噸應急煤炭，確保“東方號”能順利抵達庫。

同一時間，庫的軍工車間里，埃里克正對着一台改裝的遠鏡發愁。這台遠鏡是從德國進口的，放大倍數8倍，本想改75毫米山炮的瞄準鏡，可裝在炮架上後，鏡片總起霧——庫的清晨度大，鏡片一冷一熱就會凝結水汽，瞄準的時候一片模糊，昨天試時，因為鏡片起霧，炮彈偏離靶心20米。

“查爾斯，鏡片的防霧問題不解決，瞄準鏡就是擺設，”埃里克用麂皮着鏡片上的水霧，語氣里滿是無奈，“我試過塗甘油，可甘油會吸灰，反而更模糊；用酒，只能管半小時，本不頂用。”

查爾斯接過遠鏡，對着遠的高爐觀察——鏡片清晰時，能看到高爐上的鉚釘；可過了15分鐘，鏡片邊緣就開始起霧，視野漸漸模糊。“芬蘭的圖爾庫有個玻璃作坊，專門生產防霧鏡片，”他突然想起列維之前提過的合作商，“他們用的是‘硅塗層’工藝，在鏡片表面塗一層薄硅，能防霧還耐磨，我立刻讓列維發一批過來。”

9月8日清晨，列維收到了查爾斯的電報。芬蘭的圖爾庫玻璃作坊距離赫爾辛基只有80公里，列維當天就帶着樣品趕過去。作坊老闆是個瑞典人，名卡爾，他拿出一塊防霧鏡片，放在裝滿熱水的杯子上方，鏡片上沒有任何水霧。“這種鏡片要在400℃的溫度下塗硅，再冷卻24小時，你們要多？”卡爾問道。

“20塊，直徑50毫米，放大倍數8倍，”列維說，“9月15日前要運到庫，用直達列車，運費我們出。”

卡爾點點頭，立刻安排工人生產。9月12日，防霧鏡片準時運到庫，埃里克連夜將鏡片裝到瞄準鏡上。9月13日清晨，改進後的山炮進行試：安東趴在瞄準鏡後，清晰地看到了4.3公裡外的靶心，他調整炮架角度，拉引信繩——炮彈呼嘯而出，準命中靶心，彈着點誤差只有5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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