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他的聲音在暴雨里很模糊，但足夠清晰，“我……我想看看雨。”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可怕。蘇見星想起第一次暴雨夜，周嶼站在天台邊緣，說“我想解”。那時他的聲音是崩潰的、絕的。而現在，是徹底的、空的平靜。

像所有緒都已經耗盡，只剩下一個空殼。

“周嶼，”靳言停下腳步，離他還有三米左右的距離，“雨很大，我們進去說。”

周嶼搖了搖頭。雨水順着他的頭髮往下淌，流過蒼白的臉頰，像眼淚，但比眼淚更冰冷。

“我試了。”他輕聲說，聲音幾乎被雨聲淹沒，“我真的試了。心理諮詢，和父母通，畫那些不完的畫……我試了所有該試的。”

又一道閃電，雷聲隨其後，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

“但沒用。”周嶼繼續說，聲音開始發抖，“我還是會半夜驚醒，還是會覺得呼吸不過來，還是會……害怕明天。害怕又要在臉上掛起那個笑容，害怕又要假裝一切都好。”

他轉過，面對着他們。雨夜裡，他的臉被閃電照得慘白，眼睛紅腫，但已經沒有眼淚了。

“學姐，學長，”他的聲音破碎得像摔碎的玻璃，“我累了。我真的……裝不下去了。”

蘇見星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想說話，想告訴他不是這樣的，想告訴他我們都看見了你的努力，想告訴他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但所有的話都堵在嚨里，被暴雨的轟鳴淹沒。

靳言在這時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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