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卷着水霧，打了白沐春的白，也醒了沉睡的人。

他睫輕，緩緩睜開眼時，眼底還矇著一層未散的惺忪，鼻尖先一步嗅到了一縷清冽的酒香，混着竹的甘醇，驅散了山間的寒涼。

頭痛發脹，一子醉意順着經脈漫上來，分不清是昨夜未散的余醺，還是此刻鼻尖酒香勾起的昏沉。

白沐春下意識地抬手，掌心竟沉甸甸的，低頭去，手中正拎着一壺雕花木紋的酒壺，壺還帶着一若有若無的暖意，顯然是剛溫過不久，壺還凝着細的水珠，湊近便能聞到醇厚的酒氣，分明是難得一見的上好佳釀。

他撐着酸痛的子坐起，目掃過前，不由得一怔——那片原本空的青石板上，竟不知何時多了一副棋盤。

棋盤紋路清晰，黑白棋子錯落擺放，並非雜無章，反倒循着某種章法，棋子落定的痕迹利落，顯然早已結束了對弈，勝負已分。

棋盤未曾挪分毫，青石板上甚至沒有留下多餘的痕迹，彷彿從一開始就擺放在這裡，與周遭的竹影、水霧融為一。

白沐春指尖微頓，輕輕挲着酒壺的紋路，醉意中多了幾分恍惚，他明明記得昏睡時，前空無一，這酒，這棋盤，究竟是從何而來？

他抬手倒出一杯酒，琥珀的酒順着杯沿落，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痕。酒香更甚，醉意也愈發濃烈，視線落在棋盤上，黑白棋子的廓漸漸模糊，竟與記憶中某人對弈的模樣重疊。

“竹不青，霧不醒……”他喃喃重複着那句低語，指尖捻起一枚黑子，冰涼的讓他稍稍清醒了幾分，“原來，早已是定局。”

風又起，竹影搖晃，水霧繚繞，將棋盤與白青年的影裹在其中。

白沐春喃喃自語，終是不再繼續逆流而上，只任由山風將他的袂吹得輕揚，與這寂靜的仙竹山，一同藏起了未說出口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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