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說，營建之事關乎國本，舊城地塊，尤其是水關、城牆基址，工前需格外仔細，若有異常，即刻奏報。”朱玉寧盯着周廷玉的眼睛，“他還讓我……讓東廠，也幫着‘看看’。”

周廷玉心中一震。朱棣這番話，看似是針對營建工程，實則意味深長。這等於默許甚至暗示，對地下秘的探查，可以從暗中轉為半公開，至在東廠層面有了依據。“陛下深謀遠慮。只是……昨日之事，恐已打草驚蛇。”

“我知道你昨日遇襲了。”朱玉寧低了聲音，“傷勢如何？可知對方來歷？”

“一點皮外傷，無礙。”周廷玉簡略帶過，“對方是死士，來歷謎，但訓練有素，不似尋常勢力。公主今日前來，恐怕不只是傳達陛下口諭吧？”

朱玉寧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複雜緒：“廷玉，我覺得……我們可能捲了一個比想象中更深的漩渦。父皇對地脈之事的關切，非同尋常。這背後，或許牽扯到歷代帝王都極為在意的‘國運’二字。你周家傳承特殊，又恰在此時及此地秘，我擔心……” 沒再說下去，但擔憂之溢於言表。

周廷玉走到窗邊，着窗外院中積滿白雪的松柏，沉聲道：“公主所慮，亦是廷玉所憂。周家世國恩，守土護民乃分之事。無論這地下藏着什麼，若於國於民有利，自當竭力維護；若為禍端，亦需儘早查明消弭。只是此事詭譎，敵暗我明，需得步步為營。”

“你有什麼打算？”朱玉寧問。

“既然陛下有旨意，明面上，東廠可以協助工部勘查營建地塊為由，對舊城幾關鍵地點進行排查。暗地裡，我需藉助青宗的力量，繼續深探查那閘口下的陣基，弄清其真正作用。此外，”周廷玉轉，目銳利，“倪善繼死得蹊蹺，順天府那邊，或許也能挖出些線索。”

朱玉寧點頭：“東廠這邊，我會安排可靠人手，明察暗訪。順天府尹況鍾是個能臣，但此事牽涉可能極深，需得謹慎接，以免將他置於險地。” 頓了頓，語氣放緩，“你自己……千萬小心。如今你在明，不知多雙眼睛盯着。”

“多謝公主掛懷。”周廷玉拱手，“廷玉自有分寸。”

朱玉寧看着他沉穩的神，心中稍安，又道：“對了，寶慶姑姑前日有信來，說黔西北一切安好，讓你不必挂念家中。祖母（劉瑜）和奢香祖母都朗，只是惦記你在京中冷暖。” 寶慶公主朱秀英作為周必賢的兼祧之妻，常年居於黔西北小龍塘老宅，是周家與皇室在西南的重要紐帶。

聽到家中消息，周廷玉臉上出一溫：“有勞姑姑和祖母們掛心。也請公主回信時，代我報聲平安。” 他心知，黔西北的穩定，是他在這京城漩渦中最重要的後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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