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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星大羅盤_第154章 春澗迷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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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二十三年的初夏,黔地山嶺間蒸騰着草木瘋長的熱。祿水衛新築的營壘前,周必賢一猩紅麒麟補子袍,按劍立在點將台上。台下新募的衛軍正演刀盾,呼喝聲撞在四壁山崖上,激起沉悶的迴響。他目掃過隊列,甲胄在烈日下泛着鐵灰的冷。數月前那道擢升他為貴州都指揮使、分拆父親兵權的聖旨,字字如冰錐扎在心頭。

爺!” 祿水衛指揮使雷猛大步上前,甲葉鏗鏘,黝黑的臉上那道刀疤更顯悍厲,“按您的令,河底‘鎮河鐵牛’已沉妥,絞盤也試過了,力道足得很!再有水匪想借急流遁走,連人帶船都給他絞碎木片!” 他狠狠拍着新配的雁翎刀柄,聲如悶雷。

周必賢只微微頷首,目投向更遠莽莽蒼蒼的層台衛方向。那裡是新辟的生苗地界,岩桑帶兵釘下的釘子。龍場、祿水、層台,這三把新淬火的尖刀,刀鋒所指,是他周家在這風雨飄搖的西南,一寸寸重新夯實的基。刀把,終究得握在周家人手裡。

馬蹄踏破小龍塘後山的寂靜,松風帶着涼意拂面。青宗新落的殿宇群落靜卧山坳,飛檐在午後下勾勒出肅穆的廓。周必賢將韁繩丟給親兵,徑自走向主殿旁那座懸挂着巨幅西南輿圖的“地脈堂”。

幽涼。青子(劉伯溫)一半舊青布直綴,枯瘦的手指正緩緩劃過沙盤上蜿蜒的赤水河谷。他聞聲抬眼,目在周必賢眉宇間一頓,那悉世事的眼底掠過一極淡的、近乎調侃的微芒。

“氣浮於面,眉間有紅鸞之。” 青子聲音平緩,卻如石投深潭,“祿水衛的煞氣,不住年人的春了?”

周必賢心頭猛地一跳,面上卻不,只躬道:“祖父取笑了。軍務繁雜,不過些許疲憊。”

“氣不同了。”青子聲音不高,帶着悉世事的瞭然,“眉間鬱結稍散,眼底卻添了三分……春水微瀾。”他捻着長須,眼神帶着長輩特有的溫和戲謔,“紅鸞星?”

周必賢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避開那燭幽微的目,正要開口,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自台下石階傳來。

“侯爺!” 親衛隊長雷振快步奔上高台,單膝點地,雙手呈上一封拜匣,“思南田宣使急信!信使言,事關端午新兵演及苗家‘山花節’之邀,請侯爺務必親閱!”

子的目在那描金繪彩的拜匣上輕輕一掃,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更深了些,彷彿一切盡在預料之中。周必賢接過拜匣,手沉甸,一清雅的苗嶺茶香混合著硃砂特有的微辛氣息出。他挑開封泥,取出里泥金灑花箋。田宗鼎的字跡圓潤中帶着一不易察覺的急切:

“都指揮周將軍鈞鑒:仰仗虎威,思南安,新募兒郎演初,敢請將軍撥冗親臨,於端午吉日校閱,以振軍心!又值我苗家‘山花節’盛會,百峒咸集,笙歌踏月,實為黔東罕有之景。宗鼎斗膽,邀侯爺共襄盛舉。萬侯爺俯允,則思南上下,蓬蓽生輝!田宗鼎頓首再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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