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公車早已收班，宿舍大門閉，還有那個因他上次晚歸爭執而結怨的、面鐵青的生宿舍看門老頭……所有客觀條件，都像無形的手，將他們推向命定的方向。周廷玉心並非沒有戰，一對未知的忐忑，但期待與一種挑戰命運的衝最終倒了這一切。他並非毫無經驗，與林筱黛在玉米稈垛里的那個夜晚，早已在他里刻下了秘的、關乎男之事的印記。但妲己是不同的，是築城大學男生心目中的“皇後”，是帶着滬上書香與距離的神。這種城鄉差異、知識結構與氣質上的懸殊，讓即將發生的事，充滿了忌的刺激與征服的快，彷彿攻陷一座傳說中的城池。

“要不……就在外面找個地方湊合一下？明天一早再回去。”他試探着，結滾，聲音帶着刻意制的平靜，目卻灼灼地落在妲己臉上，不容迴避。

妲己垂着頭，手指絞着角，路燈在睫下投下細的影。良久，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卻在他心裡颳起了颶風，捲走了最後一猶豫。

學校旁那家掛着“莘莘旅社”牌子的小賓館，門臉窄小，燈昏暗。前台老闆娘對拿着學生證開房的年輕男眼皮都懶得抬，麻利地遞過一把掛着紅塑料牌的鑰匙，彷彿早已司空見慣。周廷玉握着那冰涼的鑰匙，心跳如鼓，回頭故作鎮定地問：“開一間……還是兩間？”這話問得多餘，卻帶着一種虛偽的禮貌，試圖給即將發生的事披上一層合理的外。

妲己的聲音細若遊，帶着，彷彿用盡了全力氣：“一個人……有點怕。”

為了省錢，也為了那點不足為外人道的“保護”和秘的，周廷玉“勉為其難”地只開了一間標準間。房間狹小簡陋，牆壁斑駁，一張木床、一個床頭櫃、兩把椅子，就是全部家當，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氣息。但此刻在他眼中，這不啻於一方即將開啟的、充滿與未知的秘境。

他還在故作鎮定地打量房間，評論着牆壁上那幅印着“桂林山水”的劣質畫作，試圖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曖昧氣氛。妲己卻從後輕輕抱住了他。溫的軀上來，帶着特有的馨香和一不易察覺的抖，瞬間擊潰了他所有的偽裝。

“廷玉……我還是有點害怕。”在耳邊低語，氣息溫熱，拂過他的耳廓。

然而，當周廷玉轉，捧起的臉，向那雙在昏暗燈下依舊明亮的眸子時，他看到的並非全是恐懼，而是兩簇灼熱的、幾乎將他焚毀的火焰，那火焰深，同樣織着張、期待和一種豁出去的決絕。這火焰瞬間引燃了他里屬於周家寨男人的、說干就乾的強悍，也燒掉了最後一點來自理世界的警示。

他不再多言。起初是試探的，旋即化為不容抗拒的親近。他的手，那雙握過鐮刀也翻過書頁、帶着山野勞作痕迹和些許筆繭的手，笨拙卻堅定地探索着。指尖劃過的化纖面料，忽然到後背一個質的、帶鉤絆的障礙。他作一頓，納悶地咕噥：“這麼大姑娘了，服里怎麼還有個疙瘩？拉了不舒服嘛。”他是真困，寨子里的人，林筱黛，他娘，他姐，誰用過這玩意兒？城市孩的裝備，對他而言，陌生得像另一個世界的產。

妲己先是一愣，隨即臉頰紅，赧地瞪他，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你……你真不知道？”

周廷玉心想，我知道才有鬼。但他臉上那純粹的茫然不像假裝，這反而奇異地消解了部分尷尬，增添了一種近乎野蠻的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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