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午後，秦軍先鋒己抵壽春城下。

這座楚國最後的都城，曾見證過楚莊王問鼎中原的意氣，也承載過鄢郢之戰後八百年楚祚的最後希，此刻卻像一頭瀕死的巨，蜷在淮水之南，城門閉，城頭的楚旗蔫蔫地垂着，連守城的士卒都稀稀拉拉，臉上滿是掩不住的惶恐。

中軍大帳在壽春城北十里扎定，王翦一戎裝，帶着眾將登上高坡，着眼前的城池，花白的鬍鬚被風拂，眼神里沒有半分輕敵。

“上將軍，壽春城守軍不足十萬，且多是臨時徵召的民夫，連像樣的甲胄都湊不齊，我軍西面合圍，一日之必能破城！”

李信按捺不住戰意，上前一步沉聲說道。蘄南一戰，他率鐵騎衝垮楚軍陣型，一雪前恥，眉宇間的銳氣更盛，卻己沒了當年的驕狂，多了幾分沙場磨礪出的沉穩。

王翦緩緩搖頭，目掃過壽春西面的城牆，沉聲道。

“壽春是楚都，經營數百年，城高池深，攻只會徒增傷亡。城中景氏，己派人來聯絡，言會於今夜，設法打開城門！傳令下去，李信扼住東門，馮劫扼住西門，劉明宣率銳扼守南門，老夫親自坐鎮北門，等過來今夜，再做計較！”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城之後，敢劫掠百姓、擅闖民宅者，斬！敢損毀宗廟、驚擾楚室先陵者，斬！敢殺降卒、辱降臣者，斬！此三令，傳至全軍每一個士卒，違令者，無論軍功高低，定斬不赦！”

“喏！”

眾將齊齊躬領命，沒人有半分異議。誰都清楚，上將軍這三令，不是為了楚國，是為了秦國一統天下的基，楚地廣袤，族群眾多，若破城便行劫掠，只會得楚地百姓人人反秦，日後必大患。

而此時的壽春城，早己是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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