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大斗拔谷，朔方軍殘破營壘。

山谷中瀰漫著腥、草藥和未散盡的古怪辛辣氣味。營壘多破損，柵欄焦黑，旗幟殘破，但核心陣地依然穩固。傷兵的與工匠修復工事的敲打聲織在一起。陳面沉凝，帶着烏木、扎西巡視防線，清點損失，安軍心。儘管初戰失利，損失不小，但主力尚存，依託險要，足以固守待援。

黃昏時分，一隊風塵僕僕的輕騎悄然抵達營外，為首者面蒼白冷，正是賈羽。他並未帶太多隨從，只有七八名悍沉默的護衛。陳聞報，親自出迎。

“賈先生。”陳拱手，神複雜。他深知賈羽手段，此來必是林鹿震怒之下的雷霆反應。

賈羽下馬，微微頷首：“陳將軍辛苦。主公已知戰況，震怒非常。援軍已在途中，主公將親征隴右，胡煊將軍亦率北庭銳南下。主公命我前來，專司‘羌事’。” 他語氣平淡，卻着一滲骨髓的寒意，“不知軍中那位萬先生，現在何？”

陳心中瞭然，知道這兩位“毒士”怕是免不了要頭了。“萬先生在後方傷營幫忙，也……在研究羌騎所用箭矢上可能的毒。我引先生過去。”

傷營旁，一臨時搭建、遠離人群的僻靜帳篷。

帳線昏暗，堆滿了各種瓶罐、皮囊、晒乾的植和古怪的蟲殼，空氣中混雜着濃郁的藥味和若有若無的腥氣。萬毒丸正對着一支繳獲的、箭鏃呈暗綠的羌人箭矢，用銀針小心翼翼地刮取着什麼，放一個陶碗中觀察。他的夥伴，那隻通黝黑、背有銀斑紋的玄蛛“墨影”，正安靜地趴在他肩頭，肢微微。

帳簾掀開，陳引着賈羽。萬毒丸頭也不抬，只是嘶啞道：“陳將軍，這羌人箭毒有些意思，用的是高原特有的‘鬼見愁’混合腐爛的毒腺，毒猛烈，見封，但製備糙，儲存不當易失效……”

賈羽的目在帳掃過，最後落在萬毒丸和他肩頭的玄蛛上，冷的臉上難得出一近乎欣賞的神：“鬼見愁，輔以腐毒，確能增其烈。然其味腥臭刺鼻，易被察覺，且風力、度影響甚大。”

萬毒丸手中作一頓，緩緩轉過，一雙在昏暗中也顯得異常明亮的眼睛看向賈羽。他認出了這位朔方核心謀士，那個以奇謀毒計着稱的賈子和。

“賈先生。”萬毒丸聲音依舊嘶啞，“先生也懂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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