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城，將軍府書房。

林鹿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剛從北疆召回不久的軍師賈羽（表字子和）。燭下，林鹿的神平靜，但眼神深卻帶着審視天下的銳利。

“子和，如今北庭與我貌合神離，河西薛銘困於憂，幽州陷胡患，東南流寇坐大，名存實亡，中原諸王各懷鬼胎。”林鹿緩緩開口，手指無意識地在案几上敲擊，“我朔方雖暫安，然群狼環伺，不可不慮長遠。依你之見，下一步，我朔方當如何破局？”

賈羽（賈子和）面容清瘦，眼神卻着一種察世的冷靜，甚至可說是冷酷。他沉片刻，並未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主公之志，僅在守乎？亦或……囊括四海？”

林鹿目一凝，直視賈羽：“子和何必明知故問？大丈夫生於世，自當提三尺劍，立不世之功！豈能偏安一隅？”

賈羽微微頷首，臉上出一近乎殘忍的冷靜笑容：“既然如此，羽有一計，或可加速這世進程，令我朔方中取利，只是……此計頗為損，恐傷天和，亦有損主公仁名。”

林鹿微微前傾，語氣不變：“計將安出？但講無妨。”

賈羽低聲音，一字一句道：“驅虎吞狼，火上澆油，令其自相殘殺，我自坐收漁利！”

“而言？”林鹿追問。

“其一，對北庭。”賈羽眼中寒一閃，“荊葉姑娘之事，乃我朔方之恥，亦是我方出兵之最佳借口。然此刻並非兵良機。可令暗羽衛加大活，一方面繼續尋找營救荊葉姑娘之機會，另一方面……散播謠言，言馬淵年老衰，意傳位於子馬騁，而馬騁因強佔荊葉，德行有虧，北庭部諸多老將對此不滿，尤其是與馬騁不睦的賀連山等人。同時，可偽造北庭與我朔方秘結盟，約定共分河西的文書，設法‘無意’讓河西薛銘得到。”

林鹿眼神微：“此計可令北庭部生疑，君臣相忌，亦可加劇河西對北庭之恨意？”

“主公英明。”賈羽繼續道，“其二，對河西。薛銘無嗣，已近瘋魔，此其最大弱點。我可派細作，在其境散播流言，言其麾下大將，如張駿等人，見其無後，已生異心，暗中聯絡宗室或其他節度使，意圖取薛銘而代之。同時，可暗示薛銘，其無嗣乃因其弒父之行，天降之罰，除非……尋得脈至親，方可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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