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當還不至於.”十一娘分析道：“潘逆雖說不威脅,雲州兵權卻尚未被朝廷收回,太後不可能急於過河拆橋.”猶豫一陣,想起秦明今日一番言辭,到底暗嘆一聲,認命般提醒賀燁：“倒是秦氏,太後怕是不會再姑息了.”

賀燁蹙着眉頭,思量一陣後方才頷首：“幽州大捷,武威侯當居首功,許新歲一過,朝廷便會下旨擢升其為公爵調駐幽州,太後看來,武威侯與晉王府本就有隙,倘若秦氏在此時死於非命,武威侯豈不更加仇恨你我？如此一來,晉王府與武威侯便再無可能‘沆瀣一氣’了.”

武威侯勢重,秦氏再不得寵,於十一娘而言亦然存在威脅,要是秦氏這時死了,武威侯必定會懷疑乃十一娘斬除後患的手段,然而事實卻是,武威侯早便與賀燁“沆瀣一氣”,十一娘大可縱容太後對秦氏手,武威侯本不會被誤導.

就算武威侯疑心是兇手,然而並不會影響與賀燁之間的主臣信義.

可十一娘依然選擇了提醒賀燁,倒不是擔心武威侯忌恨於,一來晉王府里有江迂.阿祿等人存在,太後要想得逞並不是那麼容易,除非十一娘當真暗中促助,可若涉此事,並沒把握做得天無不被賀燁察覺,為了區區秦霽與晉王生隙甚至反目,這必須是得不償失；再者秦霽若在這時死於非命,固然不會影響賀燁與武威侯間的聯盟,有朝一日賀燁功奪位,若立為後,武威侯當然會心生猜疑,十一娘對他雖然不如秦明一般看重,然而武威侯畢竟也是浴戰忠勇將士,十一娘亦不忍日後他與賀燁君臣相疑,反目仇.

王妃這樣,賀燁也想得周道,他固然沒有預料此二妻妾之間的矛盾已經不能調和,然而秦霽上回毀十一娘清白,真相水落石出,他當然知道十一娘不會菩薩心腸到心甘願把秦霽納羽翼之下保護,故道：“你也不用為這事煩神,咱倆這時即便絞盡腦,亦難斷定太後會用什麼謀詭計,不過太後要殺秦氏,不會單單啟用一介宮人,至得令江迂抑或阿祿暗助,待事發前,再想辦法如何迴避,這事都給我來籌謀.”

十一娘心中不以為然,上也帶出幾分怨懟：“殿下固然疑我不肯儘力,也得量力而為,新歲之後,朝廷必然會調遣武威侯部離晉駐往幽州,殿下謀榆關,可不似過去來往晉.廣之間這般便利了,真要是把這事獨攬,萬一事發時殿下不在晉,我還能眼睜睜看着秦氏被暗算不,到時仍舊不得勞神.”

賀燁斜睨十一娘,佯怒道：“我一番好意,不願讓你耗思勞神,你竟不知好歹,反疑我對你不信任！”

見十一娘也是秋波微斜,不甘示弱,兩人斜視了一陣,賀燁到底先破功,“夫綱”一弱,舉掌稱誓：“王妃可真是冤枉了小王,我可沒那心思,這回幽州大捷,重創潘博,當然要乘勝追擊,不過正如王妃所言,武威侯部調駐幽州後,來往兩地不如從前便利,我思量着,與安東軍之間,最艱難一戰已經渡過,奪取榆關並不需我親力親為,決意暫止親征.”

“殿下真這般決意？”十一娘驚奇道,甚是理解賀燁急於在戰場上奠定功威的迫切,故而疑眼看榆關唾手可得,賀燁竟然並不打算親征.

“王妃不要小看潘博,他這回雖然遭重創,更兼北遼自顧不睱,潘博難得其支援,再無餘力反擊,榆關看似唾手可得,卻也不至於指日可破,我若親征,三.兩年間都需在外征戰,無法顧及晉及府中事務.”賀燁說著不由微蹙眉頭：“眼下時勢,相比榆關一戰,衡州.五部之禍更加迫在眉睫,若我所料不差,勢不久將會急轉直下,我怎能留你一人應對諸多不可預測險患？”

“可殿下志在疆場,一貫不耐纏於謀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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