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族權後_第981章 仙游嶺一行(1)
董大勇抬眼看向面前這座蔥鬱險峻的峰嶺,以及在那條蜿蜒曲折的石徑口,手中摺扇輕搖,一襲輕袍緩帶,的確是一副登山踏幽裝扮的王知禮,不由微微蹙眉.
收到那封邀約登賞仙游嶺的書帖時,他尚且以為這不過是王知禮防人耳目私下面談的借口,便沒想到要真正登山,他雖是武將,眼下卻也算上了年歲,再者就算那時在勝州,其實也許久沒有真正馳騁沙場了,早已習慣了酒貪歡.養尊優,對於登山這類活,董大勇當真是提不起一點興趣來.
再兼董大勇窺破何氏事件背後,必然是王知禮對他的坦誠有所懷疑,這才利用試探,自己的話沒有贏得信任,這總歸不是一件愉快的事,董大勇這時當然不會有多好臉,下馬之後,順手將韁繩扔給心腹隨從,迎向前就是一句不無嘲諷的話:“都說五郎時常來仙游嶺尋訪仙,想不到原來不是謠傳.”
王知禮仍是搖扇含笑,彷彿對這嘲諷置若罔聞,當然他也明白董大勇因何帶怨,一邊在前領路探幽而上,一邊解釋道:“將軍莫怪禮多疑,實在是因將軍所言關係甚大,若不能確斷,禮實在不能下定決心.”
董大勇雖然一點也不想登山,但既然已經來了,而且這場會談顯然關係到今後榮華富貴,他當然也不會因為一場勞累便轉回程,忍着怨氣跟隨,盡量讓口吻顯得不那麼暴躁:“如此說來,五郎這回是終於下定決心了?”
“若只為權位,禮當然不至於違逆父命,不過想到雲州王將來安危,禮卻不能置之不顧,將軍想必也清楚,橫始之所以偏袒募軍,皆因晉王妃囑令,可為一個子,並且還是有夫之婦,橫始便能不顧舊部利益,可謂令智昏,又有什麼能力統率雲州部雄霸一方?阿父若真將軍權予橫始,禮敢擔保,不出五年,雲州軍權必定會斷送在橫始手中,莫說雲州王族滅人亡,便連諸多舊部必定也會落得首異下場.”
這番話看似顧全大局,董大勇當然不會相信,這無非是王知禮為他逆父奪權找的一個冠冕堂皇借口罷了,一如衡州叛,那朱子玉打着正統旗號,指斥肅宗一係為君不仁,導致民不聊生,彷彿他真能夠讓平民百姓安居樂業.食無憂,但只有那些愚民才會相信這套鬼話,真正權勢場中,誰不明白朱子玉是在收買人心,為叛逆之行找到一個替天行道的借口.
但董大勇可不在意這些,他眼裡只有自己的利益,哪裡理會王知禮是不是大逆不道?
“小郎將雖是宗孫,但行事的確荒唐可笑,有負都督寄,不過都督對魯世寧信任非常,魯世寧雖死了,他兒子魯護如今仍得都督信重,又兼都督另一心腹鄭敏,也是力主小郎將,老夫雖更加看好五郎,確為心有餘而力不足.”這是董大勇再一次說明,他可不願為了王知禮在明面上違逆王進谷的決斷.
“鄭敏原本就是晉王妃姐夫,而晉王妃顯然希對言聽計從之橫始掌管雲州,鄭敏當然會力主橫始,禮心裡清楚,別看晉王妃答應重建雲州之諫,看似說服韋太後對雲州王打消忌備,實則分明是緩兵之計,若待北疆平定,安東軍再一次被拒渝關之外,朝廷必然不會再許我王氏擁兵雲州,偏偏如此明顯之事,橫始卻被晉王妃所,竟聽從於晉王妃,袒募軍而制親部,如今得他大力提攜之張大壯,可與晉王妃相匪淺,橫始養虎為患而不自知,偏偏父親竟也在橫始及鄭敏遊說之下,相信晉王妃會力保雲州王,禮每當思及這多患,都難免憂心忡忡.”
說了半天卻沒說到正題,再說董大勇又因為這一程山路氣吁吁,心更加浮躁起來:“那麼五郎便該痛下決斷,為雲州剷除患.”
董大勇的想法格外簡單暴,只要王知禮弄死王橫始這個第一繼承人,那麼他這個第二繼承人便所向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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