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留下半個回眸：“對不住,此曲我只為祭奠皇後才奏,聖人不覺如斯境,有污舊曲故人？”

貴妃頭也不回離開紫宸殿,雖經後門,卻沒直蓬萊殿.

蓬萊殿是裴後生前所居,自薨後,天子下令封閉,囑宮人維持草木長青.潔凈如往,不許任何人妄,便連夾道,也唯貴妃一人才能經過,所以謝淑妃當日來紫宸殿,才至於直闖紫宸門,被諸多相國瞧了個笑話.

可貴妃今日經過那一牆之隔的宮殿,卻下令讓宮人放下肩與,默默站於牆延往外的一樹桃紅飄零下.

的手,輕輕上幽冷厚重的宮牆.

“皇後,五娘,我要多謝你,諸多庇護,容我這樣一個人堅持着這自以為是尊嚴,直到如今,至我仍然覺得,我很乾凈也很純粹,足以自傲,而無毫自鄙……你知道我,我也知道你……皇後,你生前不及達,我會不餘力,韋海池,是我與你共同仇敵,我不會讓,這麼輕易達償所願,雖然,聖人懦弱,不過我仍願一試,渥丹……”貴妃將手掌更在冷壁：“原諒我,我始終不能仇恨聖人,若你在天有靈……幫助我,說服聖人力克韋海池那毒婦,為裴鄭兩族昭雪,到那時,我也能毫無憾撒手,我們九泉再見,應當不至如生前那樣疏漠了罷……”

這些話,貴妃自然只在心底默告,只神間,略微出幾許蒼涼而已.

然而,卻沒留意見,高牆之,桃樹杈上,有一年斜靠,藉著月,將貴妃神盡收眼底——正是無不在的晉王賀燁.

他目送貴妃再上肩與,一行漸遠,不由改變姿勢半蹲樹杈,這一舉,險些驚飛一隻黃鶯,然而賀燁卻及時將那可憐的鶯鳥掌握,屈指一磕,那鶯鳥就再也不能發出聲響……

賀燁卻仍然半蹲枝梢,腦子裡不無思量——貴妃為何在此哀悼？難道不應當是皇後敵？可看剛才神,分明惺惺相惜……賀燁不由想起三年前那個對他諄諄教導的嫂子,搖搖頭.

當時一心以為那人是在裝模作樣,所以他也乾脆裝模作樣,裝模作樣得太過專心,已致於想不起那人“音容笑貌”……誰讓他那時草木皆兵來着,這時想來,既然長嫂被害死,應當也是被太後不容,多數也是無辜.

可是那人,怎麼就至於讓阿兄念念不忘,甚至阿姐都哀悼懷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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