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曾在地方上跺腳地的豪族，忽然變得比誰都遵紀守法。朝廷政令哪怕再細微，也執行得一不苟，甚至到了苛求的地步。地方稍有難，他們便“熱心相助”，絕無推諉。

同時，雪片般的奏表從江南飛向龍城。字字恭順，句句悔過，滿紙是對“天威”的敬畏、對“新政”的“擁戴”、對自“過往疏失”的痛悔，以及“願肝腦塗地，永為忠誠”的誓言。

他們不再提條件，不再求特權。只求“陛下開恩”，“准其改過”，“保全宗祀”。

江南士族用他們最擅長的審時度勢、靈活變通，以及關鍵時刻毫不拖泥帶水的“認慫”，試圖在席捲天下的風暴里，抓住最後一稻草。

他們的作太快，姿態太低，讓許多剛到江南、拳掌準備“大幹一場”的朝廷員，都覺一拳打空，哭笑不得。

龍城，兩儀殿。

楊恪看着諸葛亮與馬周呈上的奏報，角掠過一極淡的弧度。

“倒是識趣。”

馬周道：“陛下雷霆掃關東，江南震，亦是必然。彼等見五姓下場，自知無力相抗，故未雨綢繆以求寬宥。這於朝廷速定江南、推行新政，省力不。”

諸葛亮輕搖羽扇，微笑：“江南富庶，文教昌盛，本是財賦重地。其士族雖亦有積弊，然與關東五姓形不盡相同，且此番認罪姿態極恭，主配合。陛下或可稍示寬仁，以安其心，順勢推行新政，則江南可定，東南半壁盡掌中。”

楊恪頷首。

他自然明白，治國不能只靠殺。關東是頑疾，需用虎狼葯。江南既已“知趣”，他也不必趕盡殺絕。重要的是結果——皇權至上，政令通達，將這片天下最膏之地，牢牢握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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