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太極宮，兩儀殿。

夜己深，宮燈搖曳，將李世民的影拉得忽長忽短，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大唐疆域圖》前，目卻並未落在山川河流之上，而是有些失焦，彷彿穿了地圖，看到了更深遠、也更令人煩躁的現實。

殿寂靜無聲，只有銅滴答，提醒着時間的流逝。然而，李世民心中的波瀾，卻遠比這滴聲更為洶湧。

幾日前，來自龍城的詳細報，終於越千山萬水，擺在了他的案之上。

報告詳盡描述了楊恪如何通過一場腥徹底的清洗，幾乎將關隴、山東等士族門閥在大隋的勢力連拔起，又如何以一場前所未有的“恩科”，將寒門庶族、乃至工匠、商賈中的實幹之才大量提拔，填充了權力真空。

報告的最後，附上了部分大隋新科進士的名單及其授況。

李世民的目，死死盯在“劉仁軌”、“蘇定方”、“王君廓”、“薛萬徹”、“岑文本”、“張玄素”、“劉洎”這些名字上。

這些名字，他有的依稀有些印象，是軍中或地方上有些能力卻不得重用的中下層員；有的甚至完全陌生，顯然是被埋沒的寒微之士。

可如今，這些人，卻在大隋的朝堂上，被授予了兵部郎中、中郎將、中書舍人、大理寺丞、考功司郎中等要職！

“砰！”

李世民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筆架晃，墨濺出。他口劇烈起伏，一難以言喻的怒火和……一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挫敗，織在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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