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齡放下聖旨,看向李恪,等待着他的反應.這份聖旨,可謂給足了台階和面子,幾乎是將北疆拱手相送,只求一個名義上的臣服.在房玄齡看來,這已經是陛下能做出的最大讓步,李恪但凡有一理智,都應該順勢而下.

然而,李恪臉上,卻沒有出現任何房玄齡預想中的激.釋然,或者哪怕是虛偽的激.他的表,甚至連一漣漪都沒有泛起,依舊是那副深不見底的平靜.

良久,李恪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一個人耳中：

“房相一路辛苦,聖旨……本王聽到了.”

聽到了？僅僅只是“聽到了”？

房玄齡眉頭一皺,心中不祥的預更加強烈.他沉聲道：“殿下,陛下聖意拳拳,此乃曠古未有之恩典.還殿下慎思,奉旨行事,以免……生靈塗炭.”

“恩典？”李恪忽然輕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諷刺,“房相是說,這份承認本王‘蒙冤’,然後施捨一個‘天策上將’虛名,讓本王世世代代替朝廷看守北大門,順便還得恩戴德地回去磕頭謝恩的旨意……是恩典？”

他站起,走下台階,來到房玄齡面前,目銳利如刀：“房相是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份聖旨,不過是一張遮布,一塊裹着糖的砒霜！”

“重查舊案？長孫無忌和太子,會讓自己查自己嗎？最後不過是不了了之,或者找個替罪羊敷衍了事！”

“天策上將？總督河北？安北都護？聽起來位高權重,可兵權呢？財權呢？人事任免權呢？一道旨意就能收回的空頭銜罷了！”

“世鎮幽州？丹書鐵券？”李恪嗤笑,“當年的羅藝,難道沒有鎮守幽州？他的下場又如何？丹書鐵券,能擋住背後的冷箭嗎？”

他每說一句,房玄齡的臉就白一分.李恪將這些冠冕堂皇下的算計,赤地剖開,讓他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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