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日頭毒辣，太平洋上吹來的風卷着咸腥的熱浪，拍打在新金山前埠的木柵欄上。

何文盛把那本功過冊鎖進木箱，從懷裡出兩塊碎銀子，在指尖來回轉。銀角子互相，發出細碎的聲響。他正盤算着怎麼把這銀子不留痕迹地換藥材，南柵欄外頭就傳來了幾聲怪異的鳥鳴。

那是土人約定的暗號。

何文盛把碎銀揣回袖口，快步走到南柵的瞭台下，仰頭看了一眼上面值守的士兵。

士兵打了個手勢，意思是只有一個人。

木柵的角門被拉開一條，一個皮呈現出深褐，臉上塗著兩道白堊泥的青年鑽了進來。他背着一個用藤條編的碩大背簍，裡頭裝滿了紅艷艷的野漿果，上面還蓋着幾張硝製得半生不的皮。

青年名阿卡，是附近一個大部落的嚮導，之前給大明帶過路。他赤着腳踩在滾燙的沙地上，有些拘謹地四下張，看見何文盛走過來，立刻把背簍卸在地上，咧開出白森森的牙齒。

何文盛臉上堆起和氣的笑，從腰間的布袋裡抓出一把鹽，攤在掌心裡遞了過去。

阿卡的眼睛瞬間亮了，他用手指蘸了一點鹽粒塞進裡，滿足地眯起眼睛。他指了指地上的背簍，又指了指何文盛手裡的鹽袋，裡嘰里咕嚕地吐出一串土語。

何文盛在呂宋待過，又跟這幫土人打過幾次道，連比劃帶猜也能懂個七八分。他點點頭，把那把鹽倒進阿卡遞過來的皮小囊里，想了想，又從袖口出四五枚兩寸長的鐵釘，一併塞進阿卡手裡。

這鐵釘在大明不算稀罕，在這片新大陸上卻是土人眼裡能做箭簇的寶貝。

阿卡捧着鐵釘，激得連連彎腰，裡不停念叨着什麼。他把鐵釘小心翼翼地收好，並沒有馬上離開，湊近了何文盛兩步，神變得有些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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