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棚里的燈滅了一盞。

何文盛抱着冊子退出來的時候，腳步有點快，像是怕自己慢一步，腦子裡的那些線就散了。走出棚口，外頭的夜風一撲，他才發覺後背全是汗。

一個書手正抱着一摞傷亡名單蹲在火盆邊上等他，見他出來，趕起。

“何先生，方才醫棚那邊又報了兩個重傷的。”

何文盛接過名單，低頭掃了一眼，沒立刻說話。片刻後，他吐了口氣。

“先記上。明早若人還在，改重傷。若不在了，改陣亡。”

書手小聲應是。

何文盛又抬頭看了一眼前頭的南柵。

火盆一一亮着。有人在補沙袋，有人在搬斷木，有人把白日里散落的鉛子和殘箭一揀回來。還有幾個人坐在柵後，背靠木牆，低頭着槍管。沒人說笑，連罵人的力氣都像是耗了。

這一戰，真把骨頭打出來了！

他把名單夾回冊子里，轉往醫棚走。

另一邊，鄭森沒有回船，也沒回自己的小帳。他先去了傷兵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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