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風往南吹，變了吹進歸化省的春風。

但往東吹，過遼西走廊和長白山的阻隔，到了赫圖阿拉，就變了刺骨的風。

赫圖阿拉，老寨。

這裡是新覺羅家發跡的地方，也是當年努爾哈赤這條老龍騰空而起前的龍潭。可如今，這地方着一子死氣。

城牆塌了一半，也沒人修，只是拿幾圓木草草頂着。因為缺柴火，半城的老房子都被拆了當燃料，剩下那點殘垣斷壁在風雪裡哆嗦，像極了這大清如今的國運。

多爾袞坐在一張鋪着黑熊皮的破椅子上。雖說是王座，可那椅子的一條還用石頭墊着。

他上裹着件皮袍子，領口那兒油發亮，也不知道多天沒洗了。但他的腰板得很直，手裡正拿着一塊油石，此時一下一下地磨着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戰刀。

“嚓嚓嚓。”

聲音很單調，卻很瘮人。

屋子裡生着火盆，但那火苗子有氣無力的，本驅不散屋角的寒意。

豪格那個王八蛋，把他趕到這兒來，就是讓他在這兒自生自滅。

沒糧。沒藥。沒有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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