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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水灣洪流之開荒_第29章 洪子山折戟武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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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聲徹底停息。瀰漫的硝煙被漸起的寒風撕扯、稀釋,緩緩沉降。腥氣卻越發濃烈頑固,隨風飄,如同無形的冤魂,穿城牆,鑽武所城每一個角落,鑽進每一個心驚膽戰的人的鼻孔里。

死寂,重新籠罩了城池。但這死寂中,卻包含着一種比先前恐慌更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抑。所有人都知道,城外的屠戮告一段落,但清算……才剛剛開始。

正午時分,閉的北城門在刺耳的金屬聲中,被緩緩推開了一道隙。一隊盔甲鮮明、刀槍雪亮、騎着高頭大馬的清軍騎兵,排着整齊的隊列,如同得勝歸來的神只,緩緩踏。馬蹄鐵敲擊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清脆而冰冷的“噠噠”聲,在死寂的街道上回,每一下都敲在躲藏在門窗後窺視的百姓心坎上。

這些騎兵馬鞍旁,赫然懸挂着一串串淋淋、用髮辮系在一起的人頭!頭顱的面孔扭曲變形,凝固着死前的痛苦與恐懼,眼睛空地圓睜着,暗紅的順着髮辮滴落,在青石板上綻開一朵朵小小的、黏稠的花朵。濃重的腥味瞬間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騎兵隊伍後面,是一隊持長槍的步兵,押送着長長一串被麻繩反綁雙手、衫襤褸、步履蹣跚的俘虜。他們大多上帶傷,污滿面,眼神空麻木。其中一些人頭上的紅布條還在,只是被暗沉得發黑。隊伍的最後,幾個清軍士兵用長矛吃力地抬着一副簡易擔架。擔架上躺着一個人形,被一塊破爛的紅布整個覆蓋著,紅布下,約可見扭曲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姿勢。那擔架經過之,紅布邊緣滴滴答答落下的滴,在石板上連一條斷續的紅線。

“看!那就是黃三疤子!” 街邊不知哪個膽大的,從門裡低聲驚呼。

人群一陣抑的。擔架經過傅鑒飛的醫館門前不遠,一陣寒風恰好吹過,掀起了蓋布的一角。傅鑒飛看得真切——擔架上那,脖頸被胡纏着染的破布,但頭顱卻已不翼而飛!只剩下一個模糊、黑的腔子!那正是黃三疤子!他以最慘烈的方式,為這場註定失敗的衝鋒付出了代價,也印證了傅鑒飛心中最壞的預想:洪子山,恐怕也首異了。

這支沉默而腥的隊伍,如同送葬的行列,在無數雙驚懼目的注視下,穿過武所城狹窄的主街,最終停在了城中心的十字街口。那裡,早已搭起了一個簡陋的木台。

一個着六品武補服、前綉着彪形猛圖案的將,在親兵的簇擁下,昂首闊步登上木台。他環顧四周躲躲閃閃的人群,臉上帶着一種勝券在握的倨傲和刻意為之的威嚴。正是此次三路聯軍的最高指揮,汀州府協防營管帶張彪。

“武所城的父老鄉親們!” 張彪運足中氣,聲音如同金鐵鳴,在寂靜的街道上空回,帶着不容置疑的殺氣,“朝廷天兵在此!爾等無需再懼!”

他猛地一揮手。兩個材魁梧的清兵,如同拖死狗般,將一個渾、奄奄一息的紅會俘虜拖到了台前。那俘虜的一條已經被齊膝斬斷,斷口模糊,白骨森然。清兵暴地將他架起。

“爾等看清了!” 張彪厲聲喝道,“這,就是跟隨洪子山、黃三疤子等反賊作的下場!” 話音未落,他旁一名剽悍的親兵猛地出腰刀!刀一閃!在無數雙驟然收的瞳孔注視下,在那個俘虜絕到極致反而顯得麻木的眼神中,雪亮的鋼刀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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