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縣令昨天來找我，說勸學所要開生理衛生課。我說全縣只有你既懂傳統醫學，又了解現代醫學。柯林斯眨眨眼，月薪二十兩銀子。

傅鑒飛停在十字路口。東邊天空泛起魚肚白，早起的貨郎已經開始沿街賣。左邊通向文廟，右邊通往福音堂。他想起周秀才蘇醒時迷茫的眼神，想起黃大夫憤怒的拐杖，想起父親臨終前要他大傅氏醫門的囑託。

三天後，武所縣文廟大殿前，王縣令親自主持勸學所立大會。欞星門外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而殿坐着全縣士紳——有的穿着西式領襯衫，有的仍着前清補服，涇渭分明。

諸位，朝廷廢科舉、興學堂，實為救國圖存之舉！王縣令指着旁一塊黑板，上面用筆畫著直隸省學務頒發的學制系統圖，我縣勸學所下設四科，首重師範傳習所，培養新式教員...

傅鑒飛站在角落，看見前排的黃大夫不住搖頭。當王縣令宣布要裁撤縣學，改建高等小學堂時，幾個老秀才當場嚎啕大哭。而當介紹到新設的格致、算學、等課程時，人群中又發出陣陣議論。

下面請本縣醫學教員傅鑒飛先生講話。

傅鑒飛心跳如鼓。走上講台時，他看見黃大夫失的眼神，也看見柯林斯鼓勵的微笑。展開連夜寫就的講稿，他的手微微發抖：

醫道無分中西，惟效是求...今勸學所設醫科，當兼采《經》之理與解剖之學，融會貫通...

台下嘩然。一個戴瓜皮帽的老者站起來厲聲質問：傅先生祖上三代儒醫，如今竟要為虎作倀？

傅鑒飛深吸一口氣，突然轉向王縣令：大人，可否借周秀才一事說明？

得到首肯後，他詳細講述了那夜的救治經過，最後說：若無催吐古方爭取時間，周兄等不到洗胃；若無西醫械，古方也難挽垂危。醫者父母心，豈可因門戶之見誤人命？

大殿里雀無聲。忽然，後排響起孤零零的掌聲——是幾個格致書坊的年輕夥計。漸漸地，掌聲蔓延開來。傅鑒飛看見黃大夫巍巍地站起，不發一言地向外走去。他想追上去，卻聽見王縣令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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