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一片死寂,唯有檐外漸瀝的雨聲,細微卻執拗地鑽每個人的耳中.

所有人的目,都死死釘在堂下那道匍匐的碧影上.

江暮雨跪在那裡,背脊綳得筆直,彷彿用盡了全的氣力才吐出那石破天驚的一句話.

微垂着頭,面紗輕覆,看不清表,只有幾縷未被綰好的青,被門外飄來的雨濡,在纖白的頸側,發梢凝結着細晶瑩的水珠,宛如晨懸於幽蘭.

堂外圍觀的人群,早已從最初的竊竊私語,變了此刻針落可聞的震驚.

這裡有聞訊趕來的金華府本地權貴,有踮腳張的市井百姓,更有不昨夜還在文會上風弄月的士子書生.

他們的表各異,驚疑.茫然.好奇.不屑.還有對那子大膽言辭的駭然,織一張複雜的面譜.

“……說什麼？肖慶是石金？”

“浮雲山的匪首？這……這怎麼可能！”

“一個青樓子,竟敢在公堂之上指認死者是江洋大盜？是不是瘋了？”

“說也是浮雲山的人？我的天……夜歸樓的頭牌,竟然是匪窩裡的眼線？”

“嘩眾取寵？還是……確有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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