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再度刺破州府的雲，將“三合院”青灰的瓦檐染上一層淡金。

院門閉，隔絕了外面“泥窪地”新一天開始的喧囂，也隔絕了昨夜“聽雨軒”那場短暫而腥的廝殺可能帶來的餘波。

正房的門帘挑起，林烽換上了一乾淨的深灰布，頭髮用一木簪隨意綰起，臉上看不出毫疲憊，只有那雙眼睛，比往日更加幽深銳利，彷彿兩口深不見底的寒潭。

他走到院中。劉三刀肩上纏着厚厚的繃帶，臉有些發白，但腰桿依舊得筆首，獨眼中閃爍，正對幾個人低聲叮囑着什麼。

“林爺。”見林烽出來，眾人連忙起行禮，劉三刀作牽扯到傷口，又是一陣吸氣聲。

“都坐着。”林烽擺擺手，走到劉三刀面前，看了看他肩上的傷，“劉哥，傷怎麼樣？”

“皮傷，不礙事，養兩天就好。”劉三刀咧笑了笑，扯傷口，疼得他眉頭一皺，“那幫孫子，下手真黑，弩箭都是軍中三棱破甲的，要不是躲得快，這條膀子就廢了。”

“軍中制式，滅口乾凈……”林烽喃喃重複，眼中芒閃，“看來，咱們釣上來的，不是小蝦米，是條藏在水底的大鯰魚，說不定……還連着更深的王八。”

林烽頓了頓，“侯七，昨天新來投奔的那些人，篩得怎麼樣了？”

侯七從旁邊廂房鑽出來，手裡拿着個小本子，臉上帶着興：“回林爺，篩完了！三十七個人，篩出來九個能用的！六個一等，手上都有功夫，三個是北邊退下來的老卒，兩個是水上討生活的狠角，還有一個會使暗，玩得一手好鏢。三個二等，機靈，腳快，適合跑打探。剩下的，按您的吩咐，發了銀子，客客氣氣送走了。”

“九個……不錯。”林烽點點頭，比他預想的要多些，“一等的那六個，什麼？什麼來路？”

“回林爺，”侯七翻着小本子，如數家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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