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泥窪地”西頭的空氣里，卻己瀰漫開一不同尋常的氣息。

那不是往常的污濁與麻木，而是一種抑的興，一種山雨來的躁。

昨夜“鬼見愁”的衝天火和約喊殺，雖然隔得遠，但在這片消息傳遞比風還快的地界，天還沒亮，各種添油加醋的版本就己經在窩棚和污水之間傳遍了。

“聽說了嗎？林三爺帶人把黑石灘的‘過山風’給剿了！”

“什麼剿了？是連鍋端了！聽說殺了個人頭滾滾，江水都染紅了！”

“林三爺單槍匹馬殺上賊船，生擒了匪首！”

“匪首個屁！那本就不是水匪，是有人假扮的！還搜出了兵的裳和令牌！”

“我的老天爺……這下可捅破天了……”

消息如同點燃的野火，瞬間燒遍了整個“泥窪地”，並向州府其他角落瘋狂蔓延。

張彪幾乎是連滾爬爬地從醉仙居衝到了碼頭。當他看到碼頭上那幾蓋着草席的、那些垂頭喪氣的俘虜、特別是那一小袋在晨下晃眼的金沙，以及那幾套半舊的兵號時，臉上的表彩得無法形容，先是驚駭，隨即是狂喜，接着又變了深深的忌憚和一不易察覺的恐懼。

“林……林兄弟！你這……你這是……”張彪着手，想拍林烽肩膀，手到一半又了回去，臉上的笑容有點僵，“幹得漂亮！太漂亮了！哥哥我……我真是服了！”

林烽拿起那袋金沙和一塊刻着蛇紋的木牌，他頓了頓，沒明說，但目掃過那些兵號，意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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