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派你去，一是試琉璃外銷，二也是借你這雙生面孔，去看看實。”雲承宗看着他，“但你記住——查訪可以，卻不可打草驚蛇。市舶司牽涉甚廣，背後是哪條線，如今還不分明。你此去首要任務是琉璃外銷，餘事……量力而行。”

這話是肺腑之言。陸清晏起深深一揖：“謝岳父指點。”

“坐。”雲承宗擺手，神緩和了些，“你如今是皇上看重的人，行事更須謹慎。泉州那地方，天高皇帝遠，地頭蛇盤錯節。遇事多思量，逞強。”他頓了頓，“還有那個林彪——此人可用，卻不可盡信。商人重利，你要心中有數。”

“小婿明白。”

雲承宗沉默片刻，忽然問：“家中可都安排好了？微兒有孕，你這一走兩月，心裡必定難熬。”

提及妻子，陸清晏神：“己拜託岳母多照拂。府中嬤嬤也得力，太醫每旬會來請脈。”他頓了頓，“只是……終究是我對不住。”

“男兒志在西方，談不上對不住。”雲承宗淡淡道，“只要心在上，便不會怨你。”他看向窗外那株老梅，“當年我隨軍出征，一去就是半年。你岳母懷着微兒，也是這般過來的。”

這話說得平淡，陸清晏卻聽出了幾分慨。他忽然想起雲舒微說過，父親年輕時也是馬上將軍，後來襲了爵，才在京中安定下來。

“岳父放心。”他鄭重道，“小婿定會平安歸來，不負舒微，不負岳父岳母所託。”

雲承宗點點頭，從案下取出一隻狹長木匣，推過來：“這個你帶上。”

陸清晏打開，匣中是一柄短劍。劍鞘烏黑，吞口鑲着暗紅寶石，出劍，寒凜冽，如秋水凝霜。

“這是我年輕時用過的。”雲承宗道，“雖比不上賜之，卻鋒利趁手。你帶在邊，防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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