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晏正在修改條陳，周文淵進來了。他看起來消瘦了些，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依舊銳利——或者說，怨毒。

“陸編修忙着呢？”周文淵走到自己桌前，狀似隨意道，“聽說皇上讓你寫邊關條陳？真是重任在肩啊。”

陸清晏頭也不抬：“分之事。”

“也是。”周文淵坐下，慢條斯理地整理文書，“陸編修如今是皇上面前的紅人，三皇子的師傅，自然要多擔待些。”他頓了頓，“不過我可聽說，朝中不大人對你殿試時的‘高見’頗有微詞。你這回寫條陳，可要小心些，別又得罪了人。”

這話己是赤的威脅。陸清晏放下筆，抬眼看他：“多謝周編修提醒。”

西目相對，周文淵眼中翻湧着不甘、怨憤，還有幾分破罐破摔的狠戾。他知道父親在查雲家的賬，也知道自己秋後就要被外放——這翰林院，他待不久了。但臨走前，他不想讓陸清晏好過。

“對了，”周文淵忽然道，“我昨日去刑部，聽劉郎中說起一樁舊案——六年前永寧鄧家那事，好像還沒完。”

陸清晏神不變：“哦？”

“有人遞了狀子，說當年鄧家不是賠銀五兩，是五十兩。”周文淵盯着他，“還說這錢有一部分流向了縣衙某些人。陸編修是永寧人，可聽說過？”

這是要翻舊賬，還要把他牽扯進去。陸清晏心中冷笑，面上卻只淡淡道：“臣當年一心讀書，不知這些。”

“是嗎？”周文淵扯了扯角，“那可惜了。我還以為陸編修與鄧家有些呢——畢竟，鄧家當初可是想與你家結親的。”

他終於亮出這張牌了。陸清晏看着他，緩緩道：“周編修倒是清楚。不過這些陳年舊事，與今日的邊關條陳有何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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